竹馬把我推給了瘋皇子_第6章 蕭承玦看了我許久
蕭承玦看了我許久,忽然追究這些歷算是不是全由沈知衡所教。
我聞到熟悉的酸意,故意誇沈知衡教得極好。
他當即合上紙......冷著臉便要去把那個舊先生抓來。
我笑得伏在案上,沒想到堂堂皇子連陳年舊賬也要吃醋。
他倒承認得坦蕩,只要與我有關,過了多少年都會記著。
我戳著他的?口提醒,真正算出日食的是我,並不是沈知衡。
他握住我的手,也認下我比那位靈臺郎更有本事。
我追問:「只......厲害?」
他低頭親了一下我的指節:「也是我最心悅的人。」
這才是我想聽的答案。
當夜,謝先生寫好密摺,蕭承玦卻遲遲沒有落印。
我問他:「回京這條路,你本來打算何時走?」
他答:「等三皇子露出兵權,再等父皇想起我。」
我說:「眼下不必再等。日食是他們的刀,也能成為你的路。」
他看向窗外黑沉的山:「若失敗,西山所有人都活不了。」
我握緊他的手:「那就一起活,也一起擔。」
他回握我:「你可以留在這裡。」
我立刻拒絕:「你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陸九帶著曹公公的舊信物連夜下山。
臨行前,蕭承玦叮囑:「只送一次,摺子入御前便撤。」
陸九抱拳:「若曹公公不接呢?」
蕭承玦道:「燒掉原稿,不留第二份。」
我將算紙封進夾層:「他會接。因為日食不會替任何人撒謊。」
七日後,山下飛回一隻灰鴿,腳環裡只有兩個字:已達。
13.
次年三月初一,京城從清晨便籠著一層古怪的薄霧。
午時前,皇帝把裴監正和欽天監諸官全召到殿前。
他將密摺扔在玉階上問:「今日午時三刻,可有日食?」
裴監正伏地答:「臣觀天象,並無此兆。」
皇帝再追問若真出現日食該如何處置。
裴監正聲音發顫,卻仍願拿自己的性命作保。
沈知衡站在末列,忽然看見紙上的演算法,
臉色一點點白下去。
沈知衡突然出列,請求皇帝准許自己當殿複驗。
裴監正厲聲喝止,斥責他不該公然質疑上官。
沈知衡沒有抬頭,
只說自己更怕欽天監因此誤了國事。
午時二刻,銅盆裡的日影仍舊完整,
三皇子一黨的笑意浮上了臉。
皇帝指著密摺問曹公公:「送摺子的人可還在?」
曹公公答:「早已出城,
只留下六殿下舊印。」
殿內頓時安靜,許多人這才記起守陵三年的瘋皇子。
午時三刻,太陽邊緣忽然缺了一口,天光迅速暗下。
街巷裡鑼聲四起,百姓仰頭驚呼,
群鳥從宮牆上同時飛散。
裴監正癱坐在地,沈知衡閉上眼,
像是一瞬間老了幾歲。
皇帝冷聲問:「這便是你擔保的無事?」
裴監正叩頭:「臣、臣算錯了。」
皇帝又道:「是算錯,還是故意瞞報?」
御史隨即呈上三皇子私藏兵甲和偽造天書的證據。
沈知衡終於開口:「陛下,
微臣願交出欽天監近三年全部底冊。」
裴監正撲過去罵他:「你敢背叛師門!」
他只答:「天象可驗,人言不能遮天。」
當天傍晚,裴監正下獄,
三皇子被圈禁,欽天監上下停職待查。
三日後,聖旨送到西山,
恢復蕭承玦皇子身份,宣他即刻回京。
我望著明黃卷軸問:「裡面有沒有提我?」
宣旨內侍笑道:「陛下說,
算出日食的姑娘一同回宮。」
蕭承玦接旨後握住我的手:「怕嗎?」
我看向京城方向:「來時只有一輛破車都不怕,回去更不怕。」
進宮謝恩那日,皇帝只問天象,皇后卻拉著我問了許多西山舊事。
京中審案月餘,蕭承玦被立為太子,
我也得了賜婚太子妃的詔書。
14.
冊封之後,沈知衡第一次到東宮求見,
仍穿著那身欽天監舊官服。
他在院中站了很久,手裡抱著重新校過的星圖。
我出來時,他先看見髮間的太子妃金簪,才說我比從前清瘦。
我告訴他西山並不缺吃食,不過是身上的舊衣裁得寬鬆。
他展開星圖,仍想證明當年朝西華門的一指根本不能算數。
我讓他說清不能作數的緣由。
他承認自己那日沒有起盤,
只因被我纏煩,才隨手朝西劃了一下。
我點頭告訴他,這一點我早已想得明白。
他愣在原地,不懂我既然知道,為何還真跟著板車遠走。
那是因為,我頭一次沒有等旁人允准,
而是親手替自己選了一條路。
沈知衡不肯罷休,借來東宮渾儀,重新排我和蕭承玦的命盤。
指標停下時,兩顆紅鸞恰好同宮同度,亮得連旁人都能看懂。
他手指發抖,又去尋自己的那顆星,星位卻已退得黯淡。
沈知衡喃喃道:「不可能。你我的紅鸞從前分明相照。」
我提醒他:「從前是從前,人不會站在原地等星。」
他抬眼看我:「若我當年娶你呢?」
我沒有躲開這個問題:「那我或許會留在沈家一輩子。」
他眼裡剛亮起一點,我又說:「可你沒有。」
他急道:「我只是想先拿到監正之位。」
我平靜地問:「然後讓我做妾......等你何時方便再施捨名分?」
他臉上血色盡失:「我後來想過改。」
我說:「你想改的時候,
蕭承玦已經把命擋在我前面,正妻的位置也只留給我。」
這時蕭承玦從殿中走來,停在我身側,沒有插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