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雁,取山河_第7章 皇上十大罪狀寫成的文書
皇上十大罪狀寫成的文書,一夜傳遍了各城。
京裡朝臣看過,心思各不相同。
皇上震怒,命太子追查。
裴承煜尚沒查出文書是誰散的,邊軍已經舉兵了。
三十萬人往京城進發,勢如破竹。
經過遭災的地方,便斬了貪官,開啟糧倉賑饑。
百姓得了糧食,邊軍也深得人心。
沿途各城聞名,幾乎不曾攔路,城門一座接一座開啟。
不到三個月,兵已到了京城外。
朝廷派人送過幾次信,想談和,我都沒答應。
最後,裴承煜領命,親自來見我。
這一次,我想了想,讓他來。
15.
到了談判那日,裴承煜看見我坐在主位,驚慌失措。
「顧明棠,邊軍竟是你在統領?!」
「做出這等膽大妄為的事,你不要命了?現在撤兵,孤還可以向父皇求情,留你一命。」
我看著他,語氣很平。
「還沒看清?今日是你來求我。」
「只要我一聲令下,攻下京城指日可待,還用得著你饒我一命?」
裴承煜咬著牙,終於把聲音放軟。
「你要什麼才肯收兵,儘管說。」
「你若仍想做太子妃,孤可以立刻休了顧柔嘉,娶你,來日皇后也是你。」
裴瑄這時走到我身邊,撤了冷茶,換上一盞熱的。
我順手碰了碰他的指尖,清了清嗓子,不再同太子繞彎。
「裴承煜,你真是蠢得讓人發笑。」
「今日叫你來,不是為了談和,只是要抓住你,討你欠我的債。」
他慌忙回頭,隨行的護衛早被制住了。
裴承煜又驚又惱。
「兩軍交戰,尚且不刀來使,你竟這樣不講道義!孤還念著過去的情分,肯饒你一命。」
「顧家那些人都在城裡,你就不怕他們丟了性命?」
我笑了,滿是嘲意。
「你我哪來的情分?你自己送到我面前,我還會放你走?」
「忘了說,我已經隨母親姓謝,顧家人的?活,管不著我。」
「把裴承煜帶下去,別怠慢了他。」
人被牢牢捆住,他又看向裴瑄,惡狠狠地罵了起來。
「裴瑄,你同逆賊勾結,背棄宗親與朝廷,必定不得......」
話沒說完,我手裡的茶杯已經砸了過去。
裴承煜痛叫,吐出兩顆牙。
這一回,他真怕了,嘴裡帶著血,連聲求饒。
「顧明棠,別這樣,你想要什麼,孤都可以答應!」
我揮了揮手,讓人把他拖走。
16.
京裡的朝臣,早有不少想歸附。
便是那些忠於舊朝的老臣,看著弒父奪位的皇上,再看看先帝幼子參與的討伐,也無法輕易決斷。
索性關了門,不肯再露面。
幾位出身邊軍的武將,更趁著夜色打開了城門。
到天明時,皇朝已換了主人。
誰坐皇位,卻又爭了起來。
裴瑄是先帝的幼子,有他在,便有撥亂反正的名義。
朝臣們覺得,由他繼位才順理成章。
軍中將士卻只認我。
他們說,反都反了,就該讓我做皇帝,難道還要白忙一場。
兩邊爭論時,裴瑄沒幫朝臣說話。
反倒同將士們站在一處,駁得那些朝臣答不上來。
他說皇位該給我,他來做皇夫。
既然連他本人都甘願,朝臣也沒什麼可爭的了。
我登基做了女皇,裴瑄在身旁輔佐。
選賢任能,去了舊日弊政,減輕賦役,讓百姓慢慢休養。
又過了些日子,我才想起,顧家夫婦、顧柔嘉與裴承煜還在牢裡。
裴承煜成了囚徒,日日懊悔,怪自己這一世不該選白狐。
連顧柔嘉也被他恨上了,他整日在牢中嚷著要見我。
他一鬧,官差便抽他鞭子。
負責看押的官員,卻從顧家夫婦的相互揭發中,審出了另一件事。
母親當年過早離世,是被這兩人合謀下毒害的。
我替她不值,下旨將四個人一併斬刀。
母親的仇,我的仇,欠下的命,今日一併還了。
17.
如今,裴瑄的身體養好了。
在邊關曬過的臉,也又恢復了白淨。
他同我講治國的道理,幫著處理朝政,我卻時常只顧看他。
裴瑄笑著拍一拍我的手,叫我回神,認真聽。
但他也不是事事都能這樣從容。
這一年的新科狀元,才學不錯,人也長得好看。
清瘦文雅,有幾分像以前的裴瑄。
我不過多瞧了幾眼,他就找了機會,將人調到外頭歷練。
偏偏那地方日頭厲害,等人回來,黑得我一時沒認出是誰。
我提起這事,裴瑄仍只淡淡一句:
「說不定本來就是這個模樣。」
我環著他的腰,笑道:
「這天下美如冠玉的男子,哪還有第二個能比得上你。」
「便是真有,我也不會去看。」
我不過說了幾句,他眼底的笑意就溫柔起來。
有他陪在身邊,我覺得日子已經足夠好。
只盼往後的每一年,朝夕都能與他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