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雁,取山河_第5章 王爺
「王爺,方才想謝謝你,卻一直沒找到人。」
「那些獵物你用了麼?鹿肉吃了沒有,鹿血喝了沒有?都是補身子的。」
他身上有一點淡淡的檀香。
裴瑄低頭看著我,臉上也有了緊張。
我強撐著,不肯讓自己昏過去。
剛才他替我解圍,我追出來,不過是想向他道謝。
如今藥力上來,連話也說不連貫。
他看著我的眼睛,放輕了聲音。
「吃過了,鹿肉和鹿血都用了,確實有益。」
「還有你的披風,我一直沒還。」
我想起他平日與人隔著的那一點距離。
別人來問願不願意,他多半會推辭。
先前那些姑娘,便是如此。
我直接把披風和獵物送過去,他卻不肯拂我的好意。
此刻,也沒有推開我
我在女子裡算高的,站在他面前,仍矮了半頭多。
勉強抬起臉,我斷斷續續地說:
「裴瑄,替我找太醫,我撐不住了。」
他先將我扶穩,隨即把門開啟。
裴瑄叫外面的人去請太醫,門一直敞著。
我攥住他的袖子,手抖得停不下來。
他從小在寺中靜養,卻被我拉進這樣一場險事。
直到太醫過來,我才一點點鬆開袖口。
太醫替我看病時,他守在不遠處。
我腦中發昏,仍記得他沒有走。
過了兩個時辰,我才慢慢清醒過來。
10.
我整理好衣裳,離開廂房。
外頭亂鬨鬨的,宮女們來去都很急。
拉住一人問了問,她像是不便啟齒,聲音壓得極低。
「曹家公子讓人發現倒在屋裡,下身都是血。」
「太醫一看也吃了一驚,說那裡已經斷了......」
斷了倒好,留著也是害人。
我心情舒暢,徑直走了。
過了幾日,裴承煜到顧家送來皇后的賜婚旨意。
與旨意一道來的,還有滿院珠寶綢緞。
父親與繼母喜形於色,笑得眼睛都快沒了。
顧柔嘉羞羞怯怯地謝了旨,湊在太子身旁低聲說話。
裴承煜卻不大專心,忽然問:
「顧明棠怎麼不見?同是顧家的人,她連旨意都不來接?」
幾人的臉色都僵了。
父親忙賠笑道:「許是沒有聽到,臣再叫人去請她。」
丫鬟跑來催了三回,我實在嫌煩,才與裴瑄一道出去。
他今日來看我,帶來幾件好兵器,又陪我喝茶、彈琴。
無論說話還是舉止,都溫文雅緻。
我輕碰他的手,他也沒有避開。
勸了許久,想讓他去房中歇息,他臉上雖紅,卻仍認真拒絕。
「那日你遇險,我才留下照護,如今你我尚未成婚,不好單獨在你房裡久留。」
我便沒有再勸,與他安心說起話來。
偏又被接旨這事打斷。
裴承煜見到皇叔,神情變得複雜。
「皇叔怎麼會來顧家?」
裴瑄聲音清和:「來看看明棠,也恭喜皇侄與顧二姑娘結成良緣。」
「多謝皇叔,可顧明棠任性又無禮,何曾替別人著想,皇叔還是少與她來往為好。」
裴瑄的語氣冷了。
「我所見的明棠,同你說的不同,她英姿勃發,爽利大方,照顧人也細心、周到,我找不出比她更好的姑娘。」
「你是太子,論事待人,更該公允些,不宜先存偏見。」
裴承煜沉著臉,轉而對我道:
「倒會在皇叔面前獻殷勤,孤怎麼從來沒見你這樣照顧人?」
我皺起眉,懶得同他繞。
「殿下與我有什麼交情?不認識我,自然沒見過。」
「我要送七王爺回府,就不陪殿下了,請自便。」
他竟還一路跟了出來。
等我獨自走時,裴承煜將我堵在巷子裡。
「顧明棠,你竟真喜歡上了孤的皇叔。」
「可你知不知道,他活不過三年!」
11.
我震在那裡,一時沒能說出話。
前世我被東宮裡的事磨得心力耗盡,哪裡還顧得上旁人。
裴瑄的事,我半點也沒聽說過。
他是身子弱些,可並沒什麼大病。
怎麼就只剩三年的命?
莫非出了意外?
如今的皇上登基以前,幾個兄弟?的?,瘋的瘋。
只剩年紀最小的裴瑄,早早出了宮,才沒有出事。
這些事情,會不會有什麼關係?
見我不言語,裴承煜笑了,頗有幾分得意。
「你現在肯認錯,孤仍能給你側妃的位置。」
「不然,只要孤在京裡一日,就沒人敢娶你。」
他非得讓人低頭才痛快,是什麼怪毛病。
我難道還怕沒人娶?
當即不客氣地罵了他一通。
看著他臉色由紅變黑,我轉身走了。
第二日,皇上召我入宮。
裴瑄也在,正陪皇上下棋,見了我,眉眼含笑地點頭。
皇上手裡拿著棋子,臉上看不出喜怒。
「顧明棠,聽說你拒絕了同太子的婚事,說自己另有心上人。」
「今日七皇弟請朕賜婚,你可願嫁他?」
我先看裴瑄,垂下眼,斟酌著答:
「請陛下恕罪,心上人的話,是臣女拒婚的託辭,臣女並不想嫁人。」
「臣女想做母親未能做完的事,去邊關領兵,為陛下守疆土。」
「求陛下恩准。」
「啪嗒」一聲,裴瑄手中的棋落地,骨碌碌滾到了我腳邊。
他的嘴角抿緊,目光垂著,白淨的面容沒了方才的笑。
人坐在那裡,一動也不動,始終沒有再看我。
皇上落了棋,慢慢提起舊事。
「當年你母親謝雲英,也像你這般年輕,偏要以女子之身去打仗,倒真立了許多功。
」
「先帝封她為忠勇將軍,後來傷重,不能再帶兵,才嫁給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