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雁，取山河_第4章 不知他那日去不去
不知他那日去不去。
若他也在，去看看也無妨。
7.
到了宴上，我先四下找裴瑄。
有人卻迎面撞來，明擺著是故意的。
我側身避開，看清是曹韞，便皺起眉。
「你走路不看人?」
他目光陰沉，嘴角卻咧開了。
「夠兇，倒讓我更喜歡了。」
「顧夫人都去我家，同我母親商量好親事了，你很快就要嫁過來。」
「還怕你和你妹妹一樣柔弱沒勁，見了才知道，這性子正好合我心意。」
我上下看了他幾眼，笑得毫不客氣。
「要娶我，先替自己置一副棺木。」
「讓開，別堵我的路。」
我推開他繼續走，曹韞竟又伸手來抓我的肩。
這次我沒留力，反扣住他的手腕，抬腳將人踢了出去。
旁邊響起幾聲驚呼。
曹韞爬起來，拍去衣上的灰，盯著我的背影，眼裡既興奮又帶著殘忍。
走到前堂，我才找到裴瑄。
他正襟危坐，溫和裡又透著幾分清冷，惹得不少姑娘圍上去。
「王爺，那邊的花正好，不如過去看一看?」
「我新做了個香囊，王爺願意收下嗎?」
「扇子上的詩是我寫的，還想請王爺指點。」
裴瑄笑容淺淺，卻將這些邀約都推了。
姑娘們失望地走開，我看得好笑。
我正想過去，裴承煜忽然站到了眼前。
「顧明棠，你為何一直看著孤的七皇叔?」
我看他一眼，覺得莫名其妙。
「我看誰，什麼時候輪到殿下來管?」
裴承煜的聲音不緊不慢。
「母后今日要定太子妃，孤已告訴她，孤想娶的是顧柔嘉。」
「聽說你家裡要將你許給曹韞，那人是什麼性子，你清楚，嫁過去可沒什麼好日子。」
我不想聽，側了側身，想從他身邊去看裴瑄。
他偏又移過來，仍是絮絮叨叨。
「只要你肯安分些，孤可以給你一個側妃的位子，護著你。」
我忍著煩躁道:
「我的事，不用殿下費心，請讓開。」
「顧明棠，別不識好歹，孤這樣做，還不是為了你。」
我正要回他，皇后到了。
寒暄過後，她望向我與顧柔嘉。
「今日請大家來賞花，還有一樁事，本宮想替太子定下婚約，他說想娶的是顧家姑娘。」
「你們姐妹親近，不如一同嫁到東宮去。」
「一人做正妃，一人做側妃，姐妹也能互相照應。」
8.
顧柔嘉臉上的笑一下就僵了。
先前明明說，她一個人做太子妃，如今怎麼還多出了個側妃?
誰正誰側，又要如何定?
她頓了一下，露出為難的樣子。
「娘娘，姐姐正同曹韞公子議親，只怕......」
皇后斂了笑。
「尚未定下的婚事，就做不得數。」
「顧明棠是長姐，太子妃自然由她來做，你做側妃便是。」
顧柔嘉臉白了，忙去看裴承煜。
他顯然也沒料到母后會這樣安排。
先前他分明說，自己要娶顧柔嘉。
「母后，顧明棠性子急躁，恐怕擔不起太子妃的責任，不如......」
皇后沒讓他往下說。
「承煜，本宮認為顧明棠更合適。」
裴承煜停了片刻，到底沒再爭，只朝顧柔嘉看了一眼，帶著歉意。
皇后滿意了，正要拿來鳳印下旨。
我在心裡罵了一聲「廢物」,自己開了口。
「娘娘抬愛，臣女感激，只是臣女已有心上人，非他不嫁，不能領這太子妃之位。」
「還請娘娘寬恕。」
皇后的臉色頓時變了。
「顧明棠，你敢抗本宮的旨意?」
殿中所有人都看著我，彷彿我瘋了。
連太子妃都不要，實在難以叫人相信。
我沒改口，又說了一遍。
「還請娘娘寬恕。」
皇后非要把我嫁給裴承煜，與其說是看中我，不如說是為了母親。
我接連拒絕，她終於動了怒。
「難道本宮還罰不得你?來人......」
一直沒說話的裴瑄，卻在這時出了聲。
「皇嫂，緣分合則聚、不合則散，何必勉強。」
「顧姑娘先前贈我的獵物，確實幫我補養了身子。」
「請皇嫂給臣弟這個情面，也好讓我還一還她的恩情。」
皇后停住，似有顧忌，終於將話收了回去。
只是臉色仍不好看，給顧柔嘉與裴承煜賜了婚。
我想向裴瑄道謝，他卻不知何時離開了。
我快步往他離開的方向追。
經過石橋，正碰見一個姑娘落水。
沒來得及多想，我便跳下去將她救上岸。
衣裳溼透，我去房中換衣，卻聞到一股奇怪的香氣。
覺出不對時，已經吸進去好幾口。
房門被推開，曹韞那張陰沉的臉出現在眼前。
9.
他反手關緊門，挽起袖子，一步步朝我走來。
「顧明棠，我倒想看看，你還怎麼同我橫。」
「不答應嫁給我，今日就別想好好走出去。」
「往後總有法子讓你吃苦頭。」
我腳下發軟，退到桌邊才站住。
曹韞看見我站不穩，伸手便要掐住我的脖子。
我嘴角一動，趁他還沒察覺，腳已使盡力氣踢出。
正中他的下腹。
他臉一下扭曲，栽倒在地，嚎得比刀豬還難聽。
這一腳，若還不能叫他斷子絕孫，算他身子夠硬。
我沒再停留，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香裡的藥逐漸起了作用，意識也越來越昏沉。
我想去找方才那條河，借冷水撐一撐精神。
偏在這時看見了裴瑄。
他還沒反應過來，我就將他拉進了旁邊空著的廂房。
裴瑄看出我不對，立即開口:
「顧明棠，還聽得清嗎?我去請太醫。」
我抓緊他的腕子，不肯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