贈君雁,取山河_第2章 應當選它
」
「應當選它。」
3.
我抬起眼,心裡已有了數。
裴承煜的選擇變了,恐怕也同我一樣,記得前世。
在他看來,選白狐便是選顧柔嘉。
我牽了牽嘴角,只覺得可笑。
皇后聽了,點頭看向貴女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停。
「太子所言不錯,就以這隻白狐為首。」
「既有祥瑞,本宮也願賜一份賞。」
「是誰獵到的白狐?」
裴承煜越過人群去看顧柔嘉,眼裡帶著期盼。
他等著她站出來。
顧柔嘉卻正惱我不肯讓出白狐,害她失了這次機會。
一抬頭,與太子的目光相遇,她便露出一個委屈又落寞的笑。
裴承煜眉頭微微皺起。
趁他還沒回過神,我已走到前面。
「回皇后娘娘,白狐是臣女獵得的。」
「那隻玄鹿也一樣,兩隻都是臣女所得。」
我沒打算撇清這兩隻獵物。
就是要叫裴承煜知道,兩隻獵物都是我的。
人群裡響起一陣驚歎。
帝后二人也頗為讚許。
皇上也讚道:「真有你母親當年的英武模樣,不愧是將軍的女兒。」
皇后笑道:「顧明棠有這樣的膽量和身手,確實少見。」
我回道:「臣女謝陛下與娘娘誇獎。」
裴承煜卻幾乎與我同時出了聲。
「父皇,母后,這獵物是誰的,只怕還須查一查。」
眾人都怔了一下。
他往日慣以公允著稱,話一齣口,大家便先信了幾分。
投向我的目光,也跟著變了。
裴承煜又道:
「她們姐妹一道入林,回來的時候,兩隻獵物竟都記在顧明棠名下。」
「顧明棠素來強橫,兒臣懷疑,她拿走了柔嘉姑娘的獵物。」
他轉向顧柔嘉,聲音溫和下來:
「柔嘉姑娘,受了什麼委屈只管說,父皇母后自會替你主持公道。
」
這樣的無憑無據,換作從前,他斷不會說。
可前世那封信早已使他認定,我曾搶過顧柔嘉的東西。
如今她又露出委屈的神色,他就更肯信了。
顧柔嘉先瞧我一眼,隨即低了頭。
「多謝殿下關懷,臣女並沒什麼委屈,姐姐要的東西,我自當讓給她。」
這話說得像她忍了多大的欺負。
裴承煜果然皺眉,轉頭便責問我:
「顧明棠,欺負妹妹,你還想怎麼辯?」
我只笑了一下。
我的母親是征戰沙場的女將軍,我的騎射功夫,都是她從小手把手教出來的。
顧柔嘉卻一直被父親和繼母嬌寵著,養尊處優。
她拉得開多重的弓?
說我需要搶她的獵物,實在荒唐。
我懶得多辯,提起一旁的強弓。
弓弦拉開,箭隨即離弦,直衝高處。
沒過多久,兩隻雁落在了地上。
眾人瞠目結舌,我負著手看向太子:
「殿下,我不敢自稱百步穿楊,卻從沒把箭射空過,你竟說這獵物是我搶的。」
「看一看她能將箭射多遠,再看獵物身上的箭扎得有多深,不就清楚了?」
「把?物擺在十米以外,你覺得她射得中嗎?」
裴承煜被我這番話驚住,片刻後又沉下聲。
「她也是武將家的女兒,箭術未必不如你。」
他肯替顧柔嘉擔保。
可顧柔嘉自己不敢,找了好些由頭,就是不肯上來與我比。
眾人緩過神,已經看出了高下。
裴承煜原本篤定的臉色,也慢慢變了。
這時,一位公子走了出來,聲音很淡:
「聽聞太子殿下最講公允,怎麼到了這裡,竟如此偏私?」
「沒有證據,憑什麼這樣誣人?」
4.
走出來的,正是方才那位白衣公子。
裴承煜也不認識他,皺著眉道:
「大膽,你是什麼人?」
公子朝御座看了看,才慢慢開口:
「只是路過,恰好見到顧明棠姑娘在草叢裡伏了半個時辰,等到機會,才射中這兩隻獵物。」
「她妹妹來要,她沒給,妹妹便說要回去告訴父親。」
「如今殿下這樣替她說話,莫非也想賴下別人的獵物?」
一口氣說了許多,他輕輕咳了兩聲。
臉上浮起一點紅,蒼白的面容越發好看。
衣領外露著修長的脖頸,秋風吹過去,叫人擔心他受涼。
我還沒來得及多想,手已經伸出,解下自己的披風,披到了他肩上。
從小到大,我總是看不得漂亮的人受苦。
他看向我,眼裡帶著笑,我倒先不自在起來,抿了抿唇。
「別受了風。」
「很暖和,多謝姑娘的披風。」
「......好,不必謝。」
裴承煜被我們晾在一旁,臉色越發難看。
「顧明棠,你與這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我怕他借題為難公子,冷聲回道:
「不過是個仗義相助、肯為我作證的人。」
「顧柔嘉不敢試箭,拖走獵物的侍衛也看見了經過,殿下還要懷疑到什麼時候?」
裴承煜張口還想說。
皇上卻先下了定論。
「顧明棠的本事,朕信得過,這件事不必再爭。」
裴承煜低下頭,神情複雜。
皇后還想著太子妃的事,見鬧成這樣,張了張嘴,想說幾句緩和的話。
我已走到獵物旁,拖出了玄鹿與白狐。
剛射下來的那兩隻雁,也一併放到白衣公子面前。
「狐皮可以做個圍領,免得受寒;鹿肉、鹿茸都是補身的,你多用些。」
「雁燉成湯也好,想來味道不會差。」
他怔了片刻,看著那些獵物,彷彿沒明白我在做什麼。
那一副發愣的樣子,比方才還可愛。
我正覺得自己看得太直,御座上忽然傳來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