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封箱夜分行頭,我得到的鳳冠里藏着一紙賣身契_第5章 5滿滿被抱回來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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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滿被抱回來的時候,鞋都跑丟了一隻。
她撲進我懷裡,渾身發抖,指甲摳進我的戲服裡。
“青棠姐姐,他們說帶我去見外婆。”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可是我聽見他們說,到地方就改名字。”
我蹲下來,替她把亂髮別到耳後。
“不去了。”我說,“誰也不能再給你改名字。”
程雁秋站在旁邊,眼眶通紅。
她看滿滿的眼神,像透過這個孩子看見另一個再也沒回來的女兒。
“我女兒叫程小荷。”她對臺下說,“十七年前失蹤。喬玉蘭說小荷偷了班裡的錢,跟野男人跑了。可小荷那年才八歲。”
她把一隻舊鈴鐺放在供桌上。
“這是她練武生靴上掉下來的。我在喬玉蘭的藤箱裡找到的。”
鳳冠裡掉出的契紙中,正有一張寫著程小荷。
程雁秋看見那張紙時,手抖得幾乎拿不住。她沒有哭,只把紙貼在心口,像抱住遲到了十七年的孩子。
臺下很多人低下頭。
剛才罵我白眼狼的老戲迷,臉漲得通紅。
喬玉蘭忽然笑了。
“好,好得很。”她拍著扶手,“你們都串通好了。一個要名分,一個要女兒,一個要錢。雲禧班養了你們,最後養出一群反骨。”
我問她:“雲禧班的錢,養的是誰?”
我把另一隻賬本拿出來。
這本賬,是祁叔從舊音響櫃夾層裡找出來的。封皮上寫著“慈善傳承專項”。裡面每一筆都記得清楚:收養孤女補助、非遺培訓經費、巡演扶貧款、愛心企業贊助。
款項後面的受助人,常年寫著我的名字、柳映紅的名字、幾個早已消失的女孩名字。
可錢流向了哪裡?
梅梨的省城公寓。
周逢春的劇院裝修。
柳映紅評證書的人情費。
還有喬玉蘭每年去療養院做保養的賬單。
我翻開其中一頁,遞給錢科長。
“去年兒童戲曲傳承計劃,名單上有滿滿。撥款十二萬。她實領多少?”
滿滿怯生生道:“兩件舊棉襖,還有每天一碗麵。”
柳映紅終於急了:“那些錢不是我拿的!師父說證書評下來,戲班就能多接演出,到時候大家都有好日子過。”
周逢春冷笑:“你少裝。你拿證書那二十萬,不是從傳承款裡走的?”
柳映紅臉色一沉:“那你裝修劇院的錢呢?你敢說乾淨?”
梅梨尖叫:“你們吵什麼!那些都是我媽安排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她一句話說完,滿場都看向喬玉蘭。
喬玉蘭手裡的佛珠斷了。
珠子滾了一地,清脆得像算盤珠。
這些人剛才還圍在她身邊,替她罵我,替她哭恩情。現在賬本一攤開,每個人都急著把自己從她身上割下去。
我忽然想起對標戲裡一句老詞:
滿堂人面,散了鑼鼓才見鬼心。
喬玉蘭盯著他們,慢慢笑了。
“你們以為推給我就沒事?”她說,“逢春,送人的車是誰聯絡的?映紅,失蹤證明是誰去蓋章的?阿梨,那幾個女孩的演出名額,你頂了幾個?”
三個人同時白了臉。
臺下的手機鏡頭像一排不眨眼的眼睛。
警方終於從正門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