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封箱夜分行頭,我得到的鳳冠里藏着一紙賣身契_第2章 2台下開始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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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下開始亂了。
直播間的彈幕刷得太快,後臺監看屏上一片白光。
有人問是不是劇本,有人把“賣身契”“封箱夜翻車”幾個詞截了圖。
喬玉蘭養了半輩子的慈母名聲,第一次在眾目睽睽下露出血色。
她很快穩住。
“你小時候燒壞了腦子,記錯名字不稀奇。”喬玉蘭緩緩坐回太師椅,聲音又軟下來,“我帶你去看過多少醫生?夜裡你做噩夢,是誰抱著你哄?你說你叫林晚照,我也替你找過,可世上同名同姓的人那麼多,我能怎麼辦?”
她說得真像那麼回事。
要不是我在她床底翻出那隻上鎖的藤箱,差點也信了。
周逢春趁機搶話:“師父找了你親人十幾年,貼出去的尋親啟事都有一抽屜。你自己命苦沒人要,不能怪她。”
我看向他:“那她為什麼扣我的戶籍?”
周逢春一愣。
我從供桌下拖出一隻舊皮箱。
箱子是我從賬房拿出來的,鎖已經被我提前換過。開啟後,裡面是一摞演員工資條、巡演合同和補助名單。
“十八年,我以喬青棠這個名字上臺,可戲班從來不給我辦身份證明。每次巡演,我坐貨車後廂;每次報補助,我是‘特困收養傳承人’;每次分錢,我的簽名都不是我寫的。”
我把幾張工資條攤開。
“你們看,喬青棠每月領三千八。”
我又拿出自己的手賬。
“我每月實拿三百,剩下的,寫作‘替本人保管’。”
柳映紅臉色難看:“戲班養你不要錢?吃住穿戴,哪樣不是師父給的?”
“吃的是演出盒飯,住的是後臺雜物間,穿的是淘汰戲服。”我看著她,“大師姐,我十七歲替你救場唱《鎖麟囊》,那晚演出費兩萬八。你說我未成年,錢先存在班裡。後來呢?”
柳映紅移開眼。
後來那筆錢成了她去省城拜師的禮金。
臺下老戲迷漸漸不出聲了。
錢科長走到臺邊,拿起一張賣身契,臉色越來越沉:“這些名字,和你說的失蹤女童有關?”
“有關。”
我解下外層戲袍,露出裡面一件水紅色舊褶子。
這件戲服是我十五歲第一次唱主角時穿的。
喬玉蘭說它是舊衣,料子不值錢,卻能壓我的命格。我那時信她,穿著它從小戲臺唱到省城。
我把袖口翻給眾人看。
袖口暗袋裡,有一行幾乎看不見的繡字。
林晚照。
另一隻袖口,是另外一個名字:程小荷。
我一件件展開舊戲服。
每一件暗袋裡都繡著名字,有的旁邊還有年月。
那些字很小,藏在花紋最密的地方,像有人趁夜把孩子們最後的痕跡縫進布里。
“這些不是祖宗規矩。”我說,“是被賣進戲班、又從戲班消失的女孩。”
梅梨終於坐不住了。
她是喬玉蘭的親生女兒,今晚穿著我排了三個月的巡演戲服,妝面卻連青衣的眉眼都撐不起來。
“喬青棠,你別胡說八道!”梅梨尖聲道,“我媽一輩子做慈善,收留那麼多沒家的女孩,你現在要走沒人攔你,可你不能毀了她!”
我看著她頭上那支點翠簪。
那是三年前一場慈善演出後,主辦方送給“最優秀傳承人”的禮物。
唱完八折戲的人是我,上臺領獎的人是她。
我問:“那你敢不敢解釋,今晚為什麼要我替你上機關臺?”
梅梨眼神一閃。
喬玉蘭立刻接話:“阿梨腳傷還沒好。你是當家青衣,替一場怎麼了?”
“替一場可以。”我拿起離班書旁邊的排演單,“可機關臺的保險受益人,為什麼寫的是你?”
全場又靜了。
周逢春撲過來要搶排演單。
我向後一退,臺側的老錄音師祁叔抬手關掉鑼鼓,整個戲臺忽然只剩電流聲。
我看向後臺那盞紅色小燈。
“祁叔,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