戲班封箱夜分行頭,我得到的鳳冠里藏着一紙賣身契_第3章 3音響先響起一段雜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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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響先響起一段雜音。
喬玉蘭臉色驟變:“祁老三!你敢!”
祁叔坐在調音臺後,沒有看她。
他頭髮全白,手背上佈滿老年斑,推母帶機的動作卻穩得像當年給我們起腔。
雜音過去,是年輕許多的喬玉蘭的聲音。
“人我收了,嘴緊點。她娘要是再找來,就說孩子燒死了。”
臺下有人驚呼。
另一個男人問:“那幾個不聽話的呢?”
喬玉蘭笑了一聲。
“該送送。唱戲的丫頭,嗓子好臉蛋好,總有人要。留下來的,聽話就能當傳承人;不聽話,就當沒來過。”
我盯著喬玉蘭。
她臉上的粉底蓋不住青白。
母帶繼續轉。
“鳳冠收好,契紙都在裡面。火燒起來後,誰還查這個?喬玉蘭,你可別心軟。”
“心軟?”喬玉蘭的聲音冷得陌生,“我心軟就撐不起雲禧班。”
短短幾句話,比所有契紙都沉。
喬玉蘭突然衝向調音臺,周逢春也撲過去。
可早有兩個年輕演員攔住他們。
那些演員平時被罵得最多、錢拿得最少,今晚第一次沒有聽班主的。
“關掉!”喬玉蘭嘶聲喊,“這是剪出來害我的!”
祁叔終於抬頭:“母帶是當年後臺機位錄的,沒剪。你讓我儲存戲曲資料,我儲存了三十年。喬班主,戲能改,聲音改不了。”
錢科長立刻對隨行工作人員說:“封存裝置,聯絡警方。”
喬玉蘭猛地回頭看我。
那一眼裡沒有母親看孩子的痛心,只有刀口一樣的恨。
“是你逼我的。”她說。
我心裡反倒平靜下來。
十八年,她第一次不演了。
我小時候總夢見火。
夢裡後臺簾幕燒成紅色,木樑噼啪往下掉,有人推了我一把,把我推出小門。我趴在地上,回頭看見一個女人逆著火光衝進去。後來喬玉蘭告訴我,那個人是她。
我感恩了十七年。
她讓我跪,我跪;她讓我練到嗓子出血,我練;她讓我放棄上學,說唱戲的孩子不需要讀那麼多書,我也忍了。
因為她說,沒有她,我早死在火裡了。
可三個月前,我在祁叔的舊庫房裡聽到這盤母帶,才知道她衝進火場不是為了我。
她是為了鳳冠。
鳳冠裡有契紙,有交易名單,有她的命門。
我真正被推出火場的那一瞬,不是她救的。
“喬玉蘭。”我第一次連名帶姓叫她,“你抱出火場的是鳳冠,不是我。”
她嘴唇抖了抖:“你胡說!”
我取下水袖上最後一枚暗釦。
舊水袖從我手裡垂下,上面有一片燒焦的痕跡。喬玉蘭這些年總說,這是她把我裹出火場時燒的,是她救命恩情的證據。
我把燒焦處翻到鏡頭前。
“祁叔做了音訊備份,秦伯做了火場舊圖復原。火從後臺東側燒起,小門在西側。當年能把我推出西側小門的人,站位只有一個。”
側幕緩緩開啟。
一個穿黑色練功服的女人站在那裡,鬢角全白,背脊卻直。
臺下有人認出她。
“程雁秋?”
“當年那個被雲禧班除名的女武生?”
程雁秋走上臺,目光越過所有人,落在我臉上。
“晚照。”她聲音發啞,“我找了你十七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