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騙我為愛殉情,我卻真的隨他去了_第十五章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
第十五章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衣。
長長的紅毯鋪過靈堂,像一條再也走不到盡頭的路。
父親本該牽著我的手,將我交給新郎。
可他只能抱著我的遺照,一步一步走過紅毯。
照片裡的我剛滿十八歲,笑得眼睛彎彎,彷彿還不知道後來會發生什麼。
母親抱著一個小小的木盒跟在後面。
整理遺物時,她才發現,我留下的東西少得可憐。
一隻磨舊的兔子玩偶,一支從垃圾桶裡撿回來的鋼筆,幾張姐姐比賽的門票,還有一部螢幕碎裂的舊手機。
偌大的蘇家裡,屬於我的東西,竟然連一隻小木盒都裝不滿。
母親將它們一件件放在棺材旁,嘴裡不停念著。
“晚凝,媽媽把你的東西帶來了。”
“你小時候沒有兔子就睡不著,到了那邊也抱著它。”
“這支筆不是垃圾,媽媽替你擦乾淨了。”
“你回來看看,好不好?”
她說到最後,已經泣不成聲。
奶奶將那本舊日記放進盒子,卻把金珠留在我胸前。
“出生時奶奶說它能護著你。”
“是奶奶說錯了。它沒能護住你,是我們也沒護住你。”
周姨替我把頭紗整理好,又在我的手邊放了一顆糖。
小時候我吃藥怕苦,她總會偷偷塞糖給我。
“二小姐,這次不會苦了。”
她只說了一句,眼淚便落在潔白的手套上。
裴敘白穿著黑色西裝站在棺木旁。
他沒有佩戴胸花,只在口袋裡放著那塊白玉。
司儀問他是否願意時,他望著我,鄭重地回答:
“我願意。”
輪到我的位置,靈堂裡只剩漫長的沉默。
沒有人替我回答。
裴敘白卻紅著眼睛說:“她不願意。”
“是我欠她的,不是她欠我。”
他沒有給我戴戒指,只把戒指放在棺材邊。
因為周姨說,我活著時沒等到他的選擇,死後也不該被一枚戒指束縛。
儀式快結束時,裴敘白的好友程硯匆匆趕來。
他剛從國外回來,只聽說原定婚禮突然變成葬禮,並不知道事情經過。
看見裴敘白一身黑衣守著棺材,他明顯愣了一下。
“蘇晚凝真死了?”
沒有人回答。
程硯和裴敘白從小一起長大,也見過我追在他們身後的樣子。
從前裴敘白嫌我煩時,他沒少幫著趕我。
如今他走到裴敘白身邊,壓低聲音勸道:
“死了就死了,你也別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你不是最討厭她跟著你嗎?”
“現在這個煩人精終於不纏你了,也算是件好事。”
裴敘白慢慢抬起頭。
程硯還沒有察覺他的神色,拍了拍他的肩。
“過去我們想多少辦法都甩不掉她,現在她自己走了,你正好能清淨。”
“再也不用看到那個跟屁蟲,不是嗎?”
下一秒,裴敘白攥緊拳頭,狠狠砸在程硯臉上。
程硯毫無防備,被打得踉蹌著撞翻了旁邊的花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