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騙我為愛殉情,我卻真的隨他去了_第三章 蘇家的門在周姨面前緩緩關上
第三章
蘇家的門在周姨面前緩緩關上。
再回來時,她拖著一箇舊行李箱,眼角的淚還沒擦乾。
我看著她,什麼都沒問。
連照顧了我二十多年的周姨,他們也趕出來了。
原來那句一命償一命,並不是氣話。
周姨將箱子推到床下,握著我的手,強撐著笑。
“晚凝,別怕。周姨認識人,我去借錢。”
“一家借一點,總能湊夠的。”
可她的手機一直攥在手裡,螢幕上是十幾個沒有接通的電話。
我看著她粗糙的手背,鼻尖忽然酸了。
父親說我不懂事,母親說我沒良心。
到最後,捨不得我死的,竟然只有一個沒有血緣的周姨。
“別借了。”
我輕輕拉住她。
“周姨,我不想治了。”
她的笑僵在臉上。
“你胡說什麼?”
“醫院床位這麼緊張,外面還有好多人等著。把位置讓給別人吧。”
我說得很輕,她卻低下頭,眼淚一滴滴落在我的手背上。
好半天,她才哽咽著說:
“你也在等救命啊。”
我閉上眼睛,沒有回答。
走廊裡有人喊護士,隔壁床的女兒正給母親削蘋果。
我聽著那些聲音,忽然很羨慕。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再去問,為什麼他們都有家人疼,偏偏我沒有。
“周姨,我還有一個心願。”
她連忙抬頭。
“你說。”
“我想穿一次婚紗。”
周姨突然愣住了。
那年我二十歲,裴敘白帶我去城南取一套西裝。
店裡掛著一件珍珠婚紗,裙襬鋪在燈下,像一片亮晶晶的月光。
我站在櫥窗前,怎麼都挪不動腳。
他走出幾步,又折回來。
“喜歡?”
我點頭,又怕他嫌我煩,趕緊說:
“看看就好,很貴的。”
他卻讓店員取下來,替我攏好頭紗。
那是我第一次在鏡子裡看見自己像個新娘。
頭紗掛住耳釘,他沒有硬扯,而是俯下身,一點點解開。
離得很近,我連呼吸都不敢重。
店員笑著誇我們般配。
他沒有反駁,只望著鏡子裡的我說:
“等你嫁人的時候,就穿這件。”
我紅著臉問:
“那你會來嗎?”
他笑了一下。
“我是新郎,當然得在。”
我把這句話記了四年。
每次路過那家店,都要偷偷看一眼。
我一直以為,他會牽著穿婚紗的我,走過很長很長的一條紅毯。
可直到他死,我們連一張合照都沒有。
我睜開眼,望著周姨。
“他不在了。”
“就讓我穿著婚紗去見他吧。”
周姨的嘴唇抖得厲害,像是有什麼話要說。
“怎麼了?”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終究沒有開口。
我連喘氣都疼,她不敢告訴我,我拿命去追的人,正在陪姐姐商量婚禮。
她只是替我擦掉眼淚。
“好,周姨會讓你穿上的。”
她轉身出去找護士,沒替我辦出院,只低聲說我想穿一次婚紗,問能不能短暫離開,去借一件回來。
護士答應幫她看著我。
周姨把身上僅剩的錢數了一遍,趕去了城南。
她想著買不起,租一天也好。
哪怕舊一點,只要洗乾淨,我一定不會嫌棄。
可剛推開婚紗店的門,她便停住了。
試衣臺上,姐姐正提著裙襬轉身。
父親坐在沙發上,母親笑著替她整理頭紗。
裴敘白站在她面前,低頭替她解開被紗網掛住的耳釘。
動作那麼輕,那麼耐心。
姐姐抬起臉問:
“敘白,我穿這件好看嗎?”
他笑著點頭。
“好看。”
周姨認出了那件婚紗。
珍珠肩帶,月光一樣的裙襬,腰側繡著一朵小小的鈴蘭。
四年前我回家時,高興得一整晚沒睡,拉著她看照片。
我說裴敘白答應了,等我嫁人,就讓我穿這件。
如今,婚紗終於被他買下。
穿上的卻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