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家騙我為愛殉情,我卻真的隨他去了_第十四章 周姨背過身
第十四章
周姨背過身,眼淚落了下來。
不久後,助理送來了婚紗。
正是姐姐試穿過的那一件。
珍珠肩帶,月光一樣的裙襬,腰側還繡著一朵小小的鈴蘭。
四年前,裴敘白曾親口答應,等我嫁人時,就讓我穿上它。
可直到我死,他也沒能兌現。
裴敘白讓父母和傭人都退出靈堂,只留下周姨與兩名入殮師。
他沒有親手為我更衣,只站在屏風外,緊緊攥著那塊從出生起便戴在身上的白玉。
屏風後傳來衣料輕微的摩擦聲。
他一遍遍想起,我曾穿著這件婚紗的樣衣站在鏡子前,紅著臉問他:
“裴敘白,我好看嗎?”
那時他明明覺得好看,卻只敷衍地說了一句還行。
我卻高興了很久。
片刻後,周姨從屏風後走出來。
“好了。”
裴敘白抬起頭。
嶄新的婚紗取代了那件泛黃的舊樣衣,潔白的頭紗遮在我的髮間,珍珠在燭光下泛著溫柔的光。
我安靜地躺在那裡,像終於等到一場遲來的婚禮。
可再華麗的婚紗,也掩不住死亡留下的冰冷。
裴敘白走到棺材旁,替我理平裙襬。
他的手抖得厲害,試了幾次,才將腰側那朵鈴蘭擺正。
“對不起。”
他低聲說。
“我答應過你的,卻讓你等到現在。”
沒有人回應。
他伸手觸碰我冰冷的臉頰,終於落下淚來。
一滴,又一滴,砸在潔白的頭紗上。
“晚凝,對不起。”
“你穿婚紗的樣子,真的很好看。”
他像是怕我聽不見,一遍遍重複。
“你真好看。”
“你睜開眼看看我。”
這一次,無論他說多少遍對不起,我都不會再睜開眼睛了。
……
紙終究包不住火。
裴父裴母趕回蘇家時,靈堂已經重新佈置好。
原本屬於姐姐的紅色請柬被全部收起,滿院的白菊間卻多了一條長長的紅毯。
紅毯盡頭沒有喜臺,只有一口棺材。
我穿著那件遲到了四年的婚紗,安靜地躺在裡面。
裴母看見我,眼眶一下就紅了。
她曾經也很疼我。
小時候我跟著裴敘白去他家,她總把最好吃的點心留給我,還笑著讓我長大後給她做兒媳婦。
後來,她聽姐姐說我總拿身體逼迫裴敘白,便漸漸不再歡迎我。
策劃假死時,她雖然沒有參與,卻默認了一切。
如今真相擺在眼前,她扶著棺沿哭得幾乎站不住。
“是阿姨對不起你。”
“我明知道你從小認死理,為什麼還由著他們騙你?”
裴父站在她身後,摘下眼鏡,許久沒有說話。
最後,他只重重打了裴敘白一巴掌。
裴敘白沒有躲。
那一巴掌在他臉上留下清晰的紅痕,他卻只是低頭看著我。
“是我錯了。”
他說自己想補一場婚禮。
不是為了給我冠上裴家的姓,也不是要用婚姻掩飾虧欠。
只是因為四年前,他答應過會看著我穿上這件婚紗。
裴家父母沉默了很久,最終紅著眼點頭。
婚禮就在原定的日子舉行。
沒有賓客祝福,沒有歡快的音樂,也沒有人穿喜慶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