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門兄妹,誰該倚門賣笑_第6章 親手害

寒門兄妹,誰該倚門賣笑發布時間:2026-10-15作者:十三么

」

親手害?的,是他這一生唯一的後代。

我把顧蘅抱住,她的下巴抵著我的肩,眼淚不停往下滴。

失去孩子是什麼滋味,我沒嘗過,想來比我失去姐姐,還要痛上幾倍。

她哭著哭著,心意越發堅定,推開我,冷冷地說,「我要叫他活著比?了還難受。」

我們做得到,萱姑姑還交代了一個更大的秘密。

21.

不久,顧蘅穿戴得鄭重,來求見皇帝。

皇帝正替我描眉,對弟媳要見他的事全沒放在心上。

我偎著他求道,「陛下,從前王妃很照顧我,您看在這份情上,就見她一見吧。」

他笑著捏捏我的臉,叫人把顧蘅帶進來。

顧蘅跪下,淚往地上落,先請罪,再陳情,說自己在岐王的密室裡,發現了先帝穿過的龍袍。

竟敢私藏龍袍。

皇帝的臉沉下去。

鎮南王反過之後,他一直緊緊防著諸王,哪能容這樣的事,何況偏偏是他厭惡的弟弟。

羽林軍圍住王府,在密室裡搜到了那件龍袍。

岐王被拖上金殿,衣裳亂了,頭髮也亂了,那副風流端正的模樣,全沒了。

起先,他哭著求,「父皇留下這身衣裳,臣弟不過留著,想他時看一看......」

接著又質問,「父皇真想讓你繼位麼?他不過沒法子了,他要立的人,原本是我!」

再後來,他罵起來,「你連母妃都搶,你這個禽獸!」

罵完了,又轉回去求,「皇兄,求你放過我,皇兄!看在母妃的情分上,饒我這一次......」

皇帝一揮手,「削了岐王的爵位,廢作庶人,押去寧陵守陵,此生不許再回長安。」

顧蘅告發有功,我也替她求情,皇帝本來打算準她和離,她卻不肯。

她自己請命,要陪庶人蕭明川去守陵。

我懂她的打算。

回了孃家,不過又成了一件標價待賣的貨物,由父兄再賣給一個不如之前的買家。

倒不如去寧陵,蕭明川到了她手裡,她愛怎麼折磨,就怎麼折磨。

22.

皇帝待我一日好過一日。

我小心照料他,溫柔體貼,簡直像照料自己的孩子。

幾年過去,昭儀變作惠妃,惠妃又變作貴妃。

旁人覺得當侯爺、做宰相、封貴妃,都是夠也夠不著的事,其實哪有那麼難。

只要掌權的人說你可以,你就可以,管你出身多低,手裡有什麼。

我把哥哥叫進宮,教訓他:

「如今有多少人盯著我們,你心裡該有數,更得善待溫姐姐,你不是總說自己是君子、是名士麼?君子名士,也打罵自己的妻子?」

他訕訕地連連點頭。

我坐在高處,安安穩穩,他卻只能站在金殿下,把腰彎著。

爹那樣疼他,想過我們會有這一天麼?

這幾年,鎮南王的叛亂已平,岐王也受了處置,邊關的捷報又隨著信鴿送來。

韓朔、陸昭兩位將軍大破匈奴,連左單于也生擒了。

皇帝興奮得不得了,開疆擴土,這份功業,連他的父親和祖父也沒有做到過。

他早就不是年輕人,卻像個少年似的,抱著我旋轉,裙子掃落牡丹,他喘著氣,眼睛仍亮得很。

過了幾個月,大軍回京。

23.

皇帝立在城牆上,街頭擠滿百姓,黑壓壓的腦袋,一層層湧動。

將軍騎著高馬入城,人群一下子喧鬧起來。

也沒誰帶頭,大家自發喊起韓朔的名字,喊聲像洪水,又像雷,像鞭炮,也像戰鼓。

皇帝的臉越來越沉,我知道,他又開始嫉妒能幹的人了。

我輕輕挽住他,「陛下,這些將軍是您選的,您瞧,百姓多愛戴他們。」

他的手按到我手上,一層汗,黏膩膩的。

慶功宴時,我跟他坐在丹陛上,臉前隔著珠簾。

韓朔和陸昭進殿,同所有臣子一樣跪下,皇帝開恩,才讓他們坐。

陸昭抬起臉,隔著那樣遠的距離,隔著晃動的珠簾,我的心還是猛地震了一下。

這張臉,我這一生也忘不了。

是姐姐。

像母親一樣養我的姐姐,揹著我長大的姐姐,把糖給我、為讓我活著而賣掉自己的姐姐。

她離家的日子,到今天已有整整十二年。

溫嬸子找過,哥哥找過,岐王也找過,誰都沒能找到她。

原來,她一直扮成男人,進了軍隊,成了將軍,還捉住了左單于。

我心裡隱隱地疼。

這麼危險,這麼難的一條路,她到底怎樣走到了今天?

24.

等了好久,到驪山打獵時,我才找到和姐姐說話的機會。

「將軍,」我喊她,她怔住,沒有馬上轉過來,我便又問,「這些年,過得好不好?」

兩雙眼睛終於對上,我們都流了淚。

我們是姐妹,有些話,本不必多說。

夜裡,我躺在皇帝身旁。

人老了,他身上已有一股怪異的臭味,疑心也越來越重,敏感得叫人難以伺候。

聽著他的鼾聲,我很久睡不著,心思亂飄,從年輕時想到小時候,想到那個一瘸一拐的道人。

他斷的三種命,九五之尊,母儀天下,倚門賣笑。

那時娘聽得大笑,鄉下婦人又不懂閨秀笑不露齒的規矩,她就只是覺得好笑。

村裡三個野孩子,誰配得上這種名頭?

瘋話而已,沒人當真。

可我如今已經是貴妃,再往上一步,便是皇后。

我想坐起來,又怕驚醒皇帝,只能任心狂跳,幾乎要從?口跳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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