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再不逢冬_第 3 章 陸舟半抱着林霜上了二樓

第 3 章

陸舟半抱著林霜上了二樓。

槐序亦步亦趨地跟在後面，手裡拿著林霜的保溫杯和降壓藥。

客廳裡只剩下壁爐裡偶爾爆出的木柴噼啪聲。

風雪在窗外瘋狂撞擊著雙層玻璃，發出類似嗚咽的悶響。

我走到茶几旁，彎腰把散落一地的菸灰和啤酒沫擦拭乾淨。

手機螢幕亮起，彈出我媽發來的微信影片。

我按了接通，把攝像頭對準了頭頂溫暖的暖光吊燈。

“素衣啊，木屋冷不冷？陸舟給你煮薑湯了嗎？”

我媽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帶著北方家庭特有的喧鬧背景音。

“沒呢，剛吃完飯，他不怎麼會用壁爐。”

我儘量讓自己的聲線平穩自然。

“這孩子也是，從小被慣壞了。”

我媽笑著責怪了一句，接著壓低聲音：

“婚紗照選好了沒有？影樓那邊催著定版出相簿呢。”

“陸舟挑的那套抹胸白紗挺襯你的，訂金我已經替你們交了。”

我看著螢幕裡母親眼角的皺紋。

為了操辦這場婚禮，我爸媽拿出了大半輩子的積蓄在市中心付了婚房首付。

而陸舟家出的全套紅木傢俱，至今還因為林霜一句“中式風格太沉悶”而卡在退貨流程裡。

“媽，婚紗照先不急。”

“怎麼不急？還有四個月就辦酒席了，親戚朋友都通知遍了。”

樓梯口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我迅速掐斷了視訊通話，把手機反扣在桌面上。

陸舟走下樓，襯衫的領口解開了兩顆釦子，神情帶著些許疲憊。

“霜霜睡下了，吃了止痛藥。”

他在我對面的單人沙發上坐下，抬手揉著太陽穴。

“素衣，我們談談。”

“談什麼？談你打算在婚禮上給她留哪個位置？”

陸舟眉頭擰成一個結：

“你非要把話講得這麼尖酸刻薄嗎？”

“當年去新加坡唸書，是兩家大人的安排，我和她早在四年前就翻篇了。”

“現在她生了重病回國休養，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人都沒有，我照顧一下怎麼了？”

我看著他理直氣壯的模樣，只覺得胸口像是塞了一團溼透的棉花。

“你照顧她可以，為什麼每一次都要用騙我的方式？”

“去年除夕，你說單位應急值班，連夜趕回市裡。”

“其實是去機場接林霜回國過年吧？”

陸舟身形猛地一僵，眼神掠過一絲錯愕：

“你怎麼知道的？”

“我看到她小紅書發的登機牌了，背景裡露出你戴的那塊百達翡麗。”

那塊表，是我大三那年省吃儉用做家教、接翻譯私活攢了一整年買給他的生日禮物。

錶盤背面刻著我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

可林霜發的那張照片裡，他的手腕緊緊扣著林霜的行李箱拉桿。

配文是：【無論飛多遠，總有人在出口等我回家。】

陸舟沉默了片刻，聲音低了下去：

“那天她母親病危，她一個人在航站樓哭得喘不上氣，我不能不管。”

“你每次都有藉口，陸舟。”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的藉口永遠偉大，永遠合情合理。”

“只有我像個疑神疑鬼的瘋子，大雪天跑出去撿松塔引火，還要被你們在背後當成笑話消遣。”

陸舟臉色有些掛不住，站起身想要拉我的手：

“素衣，槐序那些話真是酒後失言，我已經訓過他了。”

“我們在一起四年，難道還抵不過兩句玩笑話？”

二樓的欄杆處忽然傳來一聲輕微的咳嗽。

槐序站在樓梯轉角，冷著臉俯瞰著我們：

“舟哥，霜霜發燒了，三十八度五，木屋裡的退燒貼用完了。”

陸舟臉色驟變，抽回了握向我的手。

“這附近有二十四小時藥店嗎？”

槐序看了一眼手機地圖：

“山腳下的度假村有，開車單程要四十分鐘。”

“山路結冰封路了，私家車根本下不去，只能靠雪地摩托。”

木屋的雜物間裡，確實停著房東留下的一輛老式雙人雪地摩托。

陸舟沒有半分猶豫，轉身就去玄關拿車鑰匙。

“我去買。”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焦急穿外套的背影：

“陸舟，外面暴風雪黃色預警，能見度不到五米。”

陸舟穿鞋的動作頓了頓，回頭看著我，語氣帶著一絲不耐：

“素衣，人命關天的事，你能不能懂事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