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再不逢冬_第 2 章 是我偷聽
第 2 章
“是我偷聽,還是你們說得太大聲?”
我一把拉開門,正撞上陸舟有些慌亂的眼神。
他手裡捏著一板布洛芬,指尖微微泛白。
“素衣,那都是槐序喝多了開玩笑吹牛的。”
“川藏線那趟,車子水箱開鍋,你下車去買防凍液,不是氧氣瓶。”
我盯著他的眼睛,那雙曾經發誓絕不騙我的眼睛此刻閃爍不定。
兩年前的川藏自駕遊,在海拔四千米的折多山埡口。
槐序捂著胸口說頭疼得要裂開,死活讓我去三公里外的兵站服務區買醫用氧氣。
山路積雪,私家車根本開不上去。
我頂著高原反應,徒步在盤山路上走了整整兩個小時。
買完氧氣連滾帶爬趕回車邊時,車窗蒙著厚厚的白霧。
陸舟衣領微亂地推門下來,接過氧氣瓶就催我上車吸氧。
那時我感動得掉眼淚,以為他只是心疼我高原反應加重。
“陸舟,原來那兩個小時,你們在車裡敘舊啊。”
我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林霜端著切好的水果從廚房走出來,神情自若地插了一塊蘋果:
“素衣,真不是你想的那樣。”
“那天我高反嚴重,舟哥只是幫我解開安全帶換了個平躺的姿勢。”
槐序也從沙發上站起來,語氣帶著幾分不滿:
“素衣你差不多得了,大過年的翻陳芝麻爛穀子的舊賬有意思嗎?”
“當年舟哥和林霜要不是因為兩家出國的事鬧彆扭,哪輪得到你?”
“我們從小一個院子裡長大的交情,隨便開兩句玩笑你就當真。”
陸舟皺起眉,低喝了一聲:
“槐序!閉嘴,別亂說話。”
槐序無所謂地聳聳肩,坐回地毯上開了一罐啤酒:
“行行行,我不說,省得某些人又覺得我們抱團排擠她。”
我看著茶几上那盤切得整整齊齊的富士蘋果。
那是下午我洗乾淨放在廚房裡的。
林霜甚至連皮都沒有削完,就擺成了一個心形拼盤。
“槐序說得挺對的。”
我看著陸舟,扯了扯唇角。
“是我不該插足你們三個人青梅竹馬的情誼。”
陸舟上前一步想要抓我的手腕:
“素衣,你別說氣話。婚期都定在五月份了,我爸媽連請柬都印好了。”
“林霜這次回來,只是作為伴娘的人選之一,我想著大家先熟悉熟悉。”
讓深愛未婚夫多年的前女友來當伴娘。
這種荒唐至極的藉口,他居然能說得如此理直氣壯。
“伴娘?”
林霜眼眶微紅,放下果盤走到陸舟身側:
“舟哥,要不我還是訂明天的早班機走吧。”
“我不該回來的,弄得你們夫妻不和,都是我的錯。”
她捂著胸口輕咳了兩聲,臉色越發蒼白。
陸舟眼底閃過一絲慌亂,連忙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霜霜,你別激動,你肺上的術後陰影還沒徹底消散。”
槐序也扔下手裡的啤酒易拉罐衝了過來:
“看吧沈素衣!林霜剛做完手術半年,你非要挑這個時候鬧事是吧?”
“當年林霜為了救你掉進冰窟窿裡落下病根,你全忘了?”
我定定地看著林霜。
七年前掉進冰窟窿裡的,明明是我拼了命把林霜從冰縫裡拽上來的。
可後來槐序和陸舟趕到時,林霜哭著倒在陸舟懷裡發高燒。
所有人都以為,是林霜捨身救了我。
“我沒忘。”
我迎著槐序憤怒的視線,一字一頓:
“既然林小姐身體這麼金貴,你們還是趕緊護送她回房吸氧吧。”
陸舟看了看懷裡搖搖欲墜的林霜,又看了看站在陰影裡的我。
他嘴唇動了動,最終吐出一句:
“素衣,別任性,等我安頓好霜霜再跟你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