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再不逢冬_第 9 章 林霜癱坐在地上
第 9 章
林霜癱坐在地上,臉色灰敗,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槐序揉著被捏得通紅的手腕,退到大門邊,眼神閃爍,再也沒了在雪山木屋時的囂張氣焰。
“素衣......”
陸舟撲通一聲單膝跪倒在隔離護欄前。
他完全不顧右臂上滲出的殷紅血跡,用僅剩的左手死死抓住冰冷的合金欄杆。
“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不評那個狗屁工程師了,我也不管林霜了......你跟我回去好不好?”
眼淚終於從他的眼眶裡決堤而出,順著滿是胡茬的下巴滴落。
“婚房我重新買,寫你一個人的名字......傢俱全按你喜歡的北歐風買......”
“我媽要是再敢多說一句,我就跟家裡斷絕關係!”
“求求你......素衣,你別不要我,我不能沒有你......”
大廳裡來來往往的科研人員紛紛側目。
這個曾經在大學裡眾星捧月、驕傲得不可一世的校草,此刻像條喪家之犬一樣跪在地上祈求施捨。
我看著他狼狽的模樣,心臟卻異樣地平靜,連一絲報復的快感都沒有。
只覺得荒唐。
“陸舟,你還記得大三那年我們在學校後街吃麻辣燙嗎?”
我輕聲開口。
陸舟一愣,眼底閃過一絲狂喜的光芒,以為我心軟了:
“記得!記得!那天晚上下大雨,我把唯一的雨傘給了你,自己淋成了落湯雞!”
“那天下大雨,你把傘借給了剛從圖書館出來的林霜。”
我的聲音很輕,卻字字誅心。
“我發著三十九度的高燒,一個人頂著塑膠塑膠袋跑了三站路回宿舍。”
“第二天你來找我,送了我一根兩塊錢的棒棒糖,說‘霜霜身子弱,你皮實,別跟她計較’。”
陸舟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瞳孔急劇收縮。
“陸舟,你不是離不開我。”
我轉過身,背對著他。
“你是習慣了一個任勞任怨、隨叫隨到、不管受了多大委屈只要一顆甜棗就能哄好的免費保姆。”
“現在保姆不伺候了,你只是不習慣而已。”
“不!不是這樣的!我是愛你的!沈素衣我真的愛你啊!”
陸舟發瘋一樣撞擊著金屬護欄,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安保人員不再客氣,直接上前反剪住他的左手,將他強行架離地面。
“林小姐,你的遣返執行令應該已經發到你國內的戶籍地址了。”
我停下腳步,側頭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林霜。
“還有槐序,你在你爸單位掛職領空餉的實名舉報信,一個小時前已經遞交到了市紀委。”
槐序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聲音變了調:
“沈素衣你瘋了?!我爸快退休了!你這是要逼死我們全家!”
“這叫物歸原位,槐序。”
我沒有再看他們任何一個人,徑直走向通往核心實驗區的內部通道。
“當年你們聯手搶走我的東西,踩著我的骨血去圓滿你們的深情厚誼時,怎麼沒想過給我留一條活路?”
閘機門合上,將喧鬧、哭喊與哀求徹底隔絕在外。
顧言舟走在我身側,替我按下了電梯上行鍵。
“痛快了嗎?”他問。
我抬頭看著電梯頂燈的倒影,輕輕吐出一口濁氣:
“沒有痛快,只是覺得乾淨了。”
“那就好,深海潛水器的控制系統下午兩點進行壓力測試,程所讓你做主控指揮。”
電梯門叮的一聲開啟,窗外狂暴的雨勢不知何時已經停歇。
大片金色的陽光穿破烏雲,灑在寬闊明亮的走廊上。
我邁步走進電梯,轉過身看著鏡面裡那個目光清冷堅定的自己。
“好,準時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