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化在他們的世界之外,再不逢冬_第 4 章 屋外的狂風撞在木板上
第 4 章
屋外的狂風撞在木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陸舟戴上防風手套,頭也不回地拉開大門衝進了風雪裡。
引擎的轟鳴聲在黑夜中咆哮著遠去,很快被風雪吞噬。
槐序走下樓,從冰箱裡拿出一聽無糖可樂,仰頭灌了大半罐。
“沈素衣,你真夠冷血的。”
他把鋁罐重重磕在料理臺上,眼底滿是譏誚。
“當年要是沒有林霜在班主任面前替你作保,你早就因為作弊被記大過了。”
“現在她病成這樣,你連一句關心都沒有,滿腦子都是你那點上不得檯面的佔有慾。”
我看著這個跟我做了十二年同學的鄰家哥哥。
“槐序,大二那年期末考,作弊條是誰塞進我筆袋的,你真的不知道嗎?”
槐序臉色微微一滯,隨即冷笑起來:
“事情都過去這麼多年了,你翻出來有意思嗎?”
“反正是霜霜站出來幫你頂了責任,她背了通報批評,你保住了保研資格。”
“做人得知道感恩,別以為舟哥要跟你結婚,你就是這群人的女主人了。”
我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得生疼。
“當年作弊的人是林霜,她怕拿不到去新加坡的交換名額,是你親手把夾帶紙條的筆袋換成我的。”
“她替我作保,不過是因為良心不安,怕我把監控錄影交上去。”
槐序的眼神瞬間變了,手指用力捏癟了手裡的鋁罐:
“你胡說八道什麼!”
“我是不是胡說,那盤監控錄影帶的原件還在我手裡。”
我拿出手機,按亮了螢幕。
螢幕上顯示著凌晨一點十七分。
距離我們到達這個雪山木屋,剛好過去了六個小時。
二樓的客房門輕手輕腳地打開了。
林霜穿著陸舟的大號加絨衛衣,赤著腳走下樓梯。
她額頭上根本沒有發燒該有的潮紅,眼神清明得看不出一絲病態。
“槐序,舟哥走了嗎?”
林霜走到吧檯邊,倒了一杯熱水握在手心。
“剛走,騎摩托下山買退燒藥了。”
槐序面對林霜時,語氣瞬間變得極其溫和。
林霜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我:
“素衣,其實你不用防我防得像防賊一樣。”
“如果我真想搶陸舟,四年前他就跟我走了,根本不會留下來。”
“我這次回來,不過是想看看他過得好不好。”
她撫摸著衛衣袖口上的刺繡,那是陸舟名字縮寫的暗紋。
“看到他找了你這麼一個細心體貼的女朋友,我也就放心了。”
我看著眼前這兩個人,演得比話劇還要逼真。
“林霜,既然你這麼大度,為什麼手腕上還戴著陸舟高中送你的紅繩?”
林霜的手腕下意識往袖子裡縮了縮。
“一條舊帶子而已,習慣了懶得摘。”
“是懶得摘,還是故意戴著給我看的?”
林霜輕嘆了一口氣,轉身走向沙發:
“素衣妹妹,人和人出場的順序真的很重要。”
“你陪了他四年,可他的青春、初戀、所有毫無保留的心動,全留在了我這裡。”
“你爭不贏的。”
風雪從門縫裡滲進來,在地板上積了薄薄一層白霜。
我轉身走回一樓的客房,拉出自己的雙肩揹包。
衣櫃裡的羽絨服、厚毛衣、洗漱用品,我一件一件疊好放進包裡。
桌上放著陸舟下午遞給我的婚房鑰匙。
黃銅色的鑰匙圈上掛著一個手工編織的向日葵掛件。
那是我去年熬了三個通宵鉤出來的。
我取下向日葵掛件,把鑰匙端正地放在茶几正中央。
隨後我開啟手機,在便籤裡輸入了一行字,截圖發在陸舟的微信對話方塊裡:
【婚禮取消了,祝你們初雪圓滿。】
我拉開木屋後門的小柵欄,風雪瞬間撲了一臉。
沒有回頭看那棟燈火通明的兩層別墅。
沒有理會身後槐序的大聲質問。
深一腳淺一腳地踏入那片蒼茫不見前路的極寒冰原。
雪地摩托的尾燈早已熄滅,林間只有松濤呼嘯的絕響。
但我再也不要當誰的退而求其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