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引是他,毒藥也是他_第 5 章 馬車行至城外三十里的落鳳坡時
第 5 章
馬車行至城外三十里的落鳳坡時,天色忽然暗了下來,大雪紛揚而落。
“停下吧。”
蘇秉成派來的老管事跳下車,搓了搓凍僵的手,吩咐跟車的兩個小廝。
“王爺吩咐了,就在這兒開棺喂解藥,然後換乘輕便的小轎送去莊子。”
兩個小廝拿著撬棍上前,三兩下撬開了薄木棺蓋上的鐵釘。
“二姑娘,醒醒,該下車了。”
管事端著一碗溫水,拿著解藥走上前去。
棺蓋被猛地推開。
一股濃烈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冰冷的空氣瞬間撲面而來。
“啊——!!”
年輕的小廝看清棺內景象的瞬間,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一屁股跌坐在雪地裡,雙腿拼命蹬著後退。
管事手裡的藥碗“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濺得滿地都是。
棺木裡,我靜靜地躺在那裡。
七竅之中,黑紅色的血跡早已乾涸凝固,順著慘白如紙的臉頰蜿蜒而下,觸目驚心。
我的雙手死死摳在棺木內壁上,十指指甲全部翻裂外翻,在薄木板上留下了十道入木三分的血痕。
那絕不是服下龜息散安然沉睡的模樣。
那是服下劇毒、在狹窄密閉的棺材裡經受了無盡痛苦折磨後的慘死!
“死......死了!二姑娘真死了!”
管事嚇得面無人色,聲音抖得像篩糠:
“快!快回王府報信!出大事了!”
半個時辰後。
急促的馬蹄聲踏碎了落鳳坡的寧靜。
沈硯連大氅都沒披,只穿著一身單薄的朝服,策馬狂奔而來。
戰馬尚未停穩,他便直接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狼狽地摔在雪泥裡。
“王爺小心!”
楚臨淵急忙上前去扶,卻被沈硯狠狠一把推開。
沈硯跌跌撞撞地撲向那口薄棺,眼眶猩紅如血。
“阿蘅?阿蘅!”
當他的目光落入棺中的那一刻,整個人像是被雷霆劈中,瞬間僵在原地。
蘇秉成和陸微婉也乘著快車趕到了。
陸微婉原本還掛著不耐煩的臉色,探頭一看,整個人頓時癱軟在地,淒厲地尖叫起來:
“血!怎麼會有這麼多血?!溫太醫不是說只是睡三個時辰嗎?!”
蘇秉成更是嚇得連連後退,鬍鬚顫抖:
“這......這怎麼可能?龜息散怎會要人命?!”
沈硯緩緩伸出手,顫抖得不成樣子。
他的指尖觸碰到我的臉頰。
冰涼,僵硬,早已沒有了半分活人的溫度。
“阿蘅......別鬧了,醒醒。”
沈硯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帶著一種近乎癲狂的哀求。
“本王不送你去莊子了,棲霞院是你的,王府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睜開眼看看本王啊!”
他伸手想要擦去我臉上的血跡,可那黑血早已凝固,怎麼擦也擦不乾淨。
沈硯的眼淚終於大顆大顆地砸落在我冰冷的臉上,融化了那些乾涸的血漬。
“溫玉衡呢?!傳溫玉衡過來!給本王滾過來!”
沈硯猛地轉頭,衝著身後厲聲咆哮,聲音沙啞得如同撕裂的破帛。
溫太醫連滾帶爬地撲上前,手指顫抖地搭上我早已冰冷的手腕。
片刻後,溫太醫面如死灰地跪倒在地,整個人抖成一團。
“王爺......二姑娘,二姑娘不是服的龜息散。”
“那是什麼?!”沈硯一把揪住他的衣領,眼底佈滿了血絲。
“是鶴頂紅,見血封喉的純毒啊王爺!”
溫太醫聲淚俱下:
“二姑娘是將劇毒混在藥裡喝下去的......毒發之時,腹如刀割,生機盡斷!”
“她......她根本就沒打算活啊!”
“轟”的一聲,沈硯像被抽去了所有的骨頭,頹然鬆開手。
他看著自己滿手的血汙,那是剛才試圖抱我時蹭上的。
“她早就知道......她早就知道了......”
沈硯喃喃自語,忽然仰天吐出一口殷紅的鮮血,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王爺!”
楚臨淵驚呼上前,一把扶住沈硯。
蘇宛芙此時也乘車趕了過來,手裡還捏著一條精緻的錦帕,柔聲勸道:
“王爺,節哀順變,妹妹她......她性子太烈,這是她自己的選擇,與王爺無關啊......”
沈硯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溫潤的眼眸此刻猩紅可怖,死死盯在蘇宛芙臉上。
“與本王無關?”
他反手狠狠一記耳光,重重抽在蘇宛芙的臉上!
“啪!”
蘇宛芙被打得摔在雪地裡,髮髻散亂,唇角瞬間溢位血來。
她捂著臉,滿眼震驚與恐懼:
“王爺......你為了一個死人打我?!”
沈硯搖晃著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眼神冰冷得像看一個死人。
“她是本王明媒正娶的妻,救過本王性命的妻!”
“你算什麼東西,也配叫她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