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引是他,毒藥也是他_第 8 章 三日後
第 8 章
三日後,刑部大牢。
蘇秉成和陸微婉戴著沉重的木枷,被關在最陰暗潮溼的水牢裡。
腐臭的積水淹到了膝蓋,老鼠在腳邊肆無忌憚地遊走。
“放我出去!我是朝廷正三品大員!我是國舅爺的門生!”
蘇秉成瘋了一樣撞擊著鐵欄,原本梳得整齊的髮髻散亂如蓬草,滿臉汙垢。
陸微婉更是縮在角落裡,凍得渾身發抖,嘴唇烏青:
“老爺......王爺怎麼會發這麼大的火?宛芙呢?宛芙怎麼不來救我們?!”
“她自身難保,拿什麼救你們?”
一道冰冷幽暗的嗓音在牢道盡頭響起。
沈硯手持一盞白紗燈籠,踏著臺階緩緩走下。
他一身縞素,身形單薄得像紙紮的人,唯獨那雙眼睛,亮得讓人膽寒。
“王爺!”
蘇秉成噗通一聲跪在水裡,汙水濺了一臉。
“王爺明鑑啊!老臣當年也是被宛芙矇蔽了雙眼,老臣不知道她勾結山匪啊!”
“阿蘅也是老臣的親骨肉,老臣心疼她還來不及,怎麼會害她啊!”
陸微婉也哭喊著爬過來:
“王爺,千錯萬錯都是宛芙的錯,阿蘅從小在莊子上長大,我們虧欠她,可我們從未想過要她的命啊!”
“是溫太醫說那是龜息散,我們才勸她喝的啊!”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們在汙水裡狗咬狗。
“從未想過要她的命?”
沈硯招了招手,身後的獄卒抬上來一口箱子。
箱蓋開啟,裡面全是散發著黴味的舊信件和幾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
“這是本王讓人從蘇家舊庫房裡搜出來的。”
沈硯隨手拿起一件打著補丁的小衣裳。
“阿蘅七歲那年,被你們扔在鄉下莊子,冬天下大雪,她沒有炭火,差點凍死。”
“她寫信給母親,求一床厚被子,你的回信是怎麼寫的?”
沈硯將信紙展開,冷聲念道:
“‘命中福薄,多受磨礪方知敬畏,若再多言生事,蘇家斷無此等嬌氣之女。’”
陸微婉渾身劇震,慘白的臉色瞬間褪盡了最後一絲血色。
沈硯又拿起一本泛黃的賬冊。
“阿蘅替嫁入府那年,蘇家不僅沒有添置一分嫁妝,反而暗中扣下了沈家送去的一萬兩聘金,全部給蘇宛芙在南邊購置田產莊園。”
“你們用阿蘅的命沖喜換錢,還要將她踩進泥裡,罵她不知廉恥。”
沈硯合上賬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至極的笑。
“你們是她的父母,生了她,卻比天底下所有的惡鬼都要惡毒。”
蘇秉成癱軟在汙水裡,抖得不成樣子:
“王爺......老臣知錯了,老臣真的知錯了......”
“知錯?”
沈硯眼神一寒。
“蘇秉成,欺君、通匪、貪墨,每一條都夠抄家滅族。”
“本王已經請了旨意,削去蘇家所有官職爵位,男丁發配嶺南極荒之地充軍,世世代代戴罪為奴。”
“女眷......全部沒入教坊司。”
陸微婉聽到“教坊司”三個字,發出一聲尖利的哀嚎:
“不!我是誥命夫人!你不能把我送去那種地方!”
“誥命?”沈硯冷冷打斷她,“你的誥命,是阿蘅替本王擋刀那年,本王替你向皇上求來的。”
“阿蘅死了,你的誥命,自然也該收回來了。”
獄卒上前,毫不留情地將蘇秉成和陸微婉拖出水牢。
任憑他們如何淒厲哀嚎、痛哭求饒,沈硯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走出大牢,外面的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
陽光下,宣平王府的侍衛快步跑來,低聲稟報:
“王爺,宮裡來人了,太后娘娘召您入宮。”
沈硯摸了摸懷中冰冷的一樣物什,那是從我袖中取出的半截斷髮。
“回宮覆命。”
沈硯淡淡開口:
“就說宣平王妃新喪,宣平王身染重疾,閉門謝客,此生不復入宮朝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