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撿來的鴿子成精了_第1章 整個商道都在傳
第1章
整個商道都在傳,望雲驛那個潑辣女掌櫃,
在後院私藏了個極俊俏的面首。
可新來的驛丞一腳踹開柴房門,
卻只在草堆裡抓出一隻縮著脖子的灰信鴿。
“不送軍餉、不傳公文,”
“陸紅線,你花官銀養這麼個廢物鴿子?”
惡官拔刀就要當場把老子下鍋燉湯。
掌櫃一把菜刀直接拍在門框上:
“誰敢動它,老孃剁了誰的爪子!”
我昂著頭,在掌櫃肩上叫得極威嚴。
他們不懂,老子才不是什麼面首,
我是這望雲驛說一不二的大總管。
只要老子這口鳥糧被扣,
整個北境商道的鳥,明天都得罷工。
......
“就這隻禿尾巴灰鴿,也配掛官銅環?”
新來的趙驛丞拿刀鞘挑著我的翅膀尖。
我縮了縮脖子,
腳爪死死摳在掌櫃陸紅線的肩頭。
“趙大人,嘴巴放乾淨點。”
陸紅線手裡的剔骨尖刀“奪”地一聲,
直直釘在櫃檯的厚木板上。
“望雲驛三十七隻信鴿,全有軍功錄在冊。”
“三十七隻?”
趙驛丞嗤笑一聲,一口濃痰啐在門檻上。
“兵部改制了,陸掌櫃。”
“邊陲小驛只配留二十隻信鴿的口糧。”
“你這一年上報的糧餉,超了足足三石。”
他手腕一翻,鋥亮的解手尖刀亮了出來。
刀尖直指我的右腿。
那裡扣著一枚磨得發亮的紅銅小圈,
上面歪歪扭扭刻著四個小字:望雲·歸巢。
“這隻翅膀骨頭是歪的,飛不過二里地。”
“分明就是白吃官糧的閒鳥。”
“不如剝了環,給弟兄們下鍋添碗熱湯。”
刀風逼近,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生鐵鏽味。
我渾身羽毛炸開,喉嚨裡發出“咕咕”的威嚇。
老子才不是閒鳥!
老子是望雲驛日理萬機、坐鎮中軍的大總管!
“你動它一下試試!”
陸紅線猛地揚手,菜刀掀起一陣勁風,
硬生生把趙驛丞的刀尖磕偏了半寸。
火星子濺在臺面上。
“這是我爹活著時留下的種!”
“缺的糧食,我用自己的月例銀子補!”
“陸紅線,公驛的規矩由官家定,由不得你。”
趙驛丞臉色驟然沉下來,皮笑肉不笑。
“三日後本官來查賬核驗。”
“若是多出一隻閒鳥,就治你個冒領餉銀之罪。”
他帶著兩個佩刀的差役大搖大擺邁出門。
風雪從破舊的門縫灌進來,颳得人臉生疼。
屋裡冷得像個冰窟窿。
陸紅線脫下厚襖子,小心翼翼把我裹在心口。
“嚇著沒有,灰奴?”
她指腹帶著常年剁肉乾活的粗繭,
輕輕撫過我那截畸形的斷翅。
我把腦袋埋進她領口,悶悶地哼了一聲。
三年前的大雪天,我也差點像今天這樣被扔掉。
那時候商道雪崩,我被鷹隼撕斷了半邊翅膀,
從高空直直栽進望雲驛的馬槽裡。
所有過路的行商都勸她:
“扔了吧,信鴿斷了翅,連只野雀都不如。”
可陸紅線連夜用烈酒洗了我的傷口,
拿夾板硬生生給我接好了骨頭。
她把原本屬於頭鴿的紅銅環套在我腿上,
認認真真告訴我:
“進了望雲驛的門,就是一家人。”
“以後你就在樑上待著,有我一口飯,就有你的米。”
可我知道,驛站快撐不住了。
新朝廷削減開支,趙驛丞又層層盤剝,
陸紅線已經連著吃了兩個月的糙米野菜。
要是再被扣上冒領糧餉的罪名,
這處小小的驛站,真的會被這幫官痞子拆得乾乾淨淨。
“灰奴,別怕。”
陸紅線揉了揉眼角,擠出個笑臉。
“實在不行,明晚我把你送去關內二姑家。”
“那兒暖和,餓不著你。”
我心頭猛地一跳,渾身血液幾乎倒流。
送我走?
送我去當別人家的籠中雀?
休想!
老子辛辛苦苦在房樑上替你巡視了三年,
院子裡那隻凶神惡煞的大白鵝我都給治得服服帖帖。
我才是這個家的頂樑柱!
想趕我走,除非趙驛丞那狗官能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
我撲騰著沒長全的長羽,
一頭撞向窗欞外漆黑的風雪。
想要保住這隻銅環,
老子必須在三日之內,讓那群瞎眼的官差瞧瞧,
誰才是這北境商道上真正的信使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