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撿來的鴿子成精了_第4章 趙驛丞連退了三大步
第4章
趙驛丞連退了三大步,
後背撞在破爛的門框上。
“反了......真是你在柴房藏的野男人!”
他拔出刀,嗓門卻直打顫。
“連衣裳都沒穿齊整,
巡檢司拿奸拿雙,人贓並獲!”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光溜溜的胳膊和腿。
原來做人這麼麻煩,身上連根擋風的毛都沒有。
不過既然老子化成了大漢,
那就得幹大漢該乾的事。
我往前重重邁了一步,
下巴抬得比房梁還高。
“狗官,你耳朵聾了嗎?”
我聲帶有些發緊,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磨。
“老子就是望雲驛的大總管,
陸紅線明媒正娶的小白臉!”
滿屋子的人瞬間沒了聲息。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院裡大白鵝倒抽冷氣的聲音。
趴在地上的陸紅線猛地嗆出一口血沫子。
“你......你胡咧咧什麼!”
她一把扯過身邊的破羊皮襖,
沒頭沒腦地朝我身上兜頭砸過來。
“把身子遮上!快遮上!”
我手忙腳亂地把羊皮襖裹在腰間,
還不忘朝那群兵痞呲牙。
“聽見沒有,掌櫃讓我把身子遮上,
這是老子的家事,滾!”
趙驛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看著我手腕上泛著冷光的紅銅小圈,
又看著我腳下被踩得粉碎的門板,
顯然把我當成了身懷橫練硬功的亡命死士。
“陸紅線,你有種。”
趙驛丞咬著牙,把刀緩緩插回鞘裡。
“私藏無籍流民,公然抗法行兇。”
“明早本官調了守備營的鐵甲弓弩,
平了你這賊窩!”
他帶著兩個嚇破膽的兵痞,
連滾帶爬地退出了院子。
狂風呼嘯,風雪又灌了進來。
屋裡只剩下一盞搖晃的殘燈。
陸紅線跌坐在地上,
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手腕上的銅環。
“灰奴?”
她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手指小心翼翼地伸過來,想碰又不敢碰。
“是我啊。”
我習慣性地把腦殼往她掌心裡蹭。
可如今我骨頭長大了,
這一蹭直接把她撞了個屁股蹲。
陸紅線眼圈唰地紅了。
她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
抬手狠狠一巴掌拍在我赤著的肩膀上。
“你個挨千刀的扁毛畜生!”
“你能變人,你怎麼不早說!”
我揉了揉發紅的肩膀,委屈得直抽鼻子。
“老子以前骨頭沒長好,變不出來。”
陸紅線抹了一把眼淚,
突然從櫃檯夾層裡掏出個粗布小包袱。
裡面是幾塊碎銀子和幾張乾硬的麥餅。
她一把將包袱塞進我懷裡,
推著我的胳膊就往後門搡。
“你快走,連夜翻山走!”
“趙驛丞明早帶官軍來,
不管你是妖是鬼,都會被剝皮點天燈!”
我低頭看著懷裡的硬餅子,
腦袋裡轟的一聲炸開。
她還是要趕我走。
我拼了命折斷翅膀護著她,
把趙驛丞那狗官嚇跑,
她居然還是要把我踢出這個門!
一股子酸氣直衝眼眶。
我猛地把包袱砸在地上,
撲上去一把抱住她的脖子,
整個人像只大號沒毛灰鴿一樣壓在她身上。
“老子不走!”
我扯著嗓子大吼,
眼淚全蹭在她脖頸的棉衣領子裡。
“憑什麼趕我走?
望雲驛的鵝我治了,地我掃了,
趙驛丞的刀我也擋了!”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要待在樑上吃你的米!”
陸紅線被我勒得直翻白眼,
雙手卻慢慢摟住了我光裸單薄的後背。
少年的身子滾燙,
手腕上的紅銅環冰涼刺骨。
“傻子......”
陸紅線把臉埋在我肩窩裡,
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誰想趕你走了?
我是怕護不住你......”
她吸了吸鼻子,伸手替我把羊皮襖裹緊,
指尖撫過那枚刻著“望雲·歸巢”的紅銅圈。
“罷了,死就死一塊兒。”
“只要老孃還有一口氣,
你就是這望雲驛正印的大總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