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仇人師弟哭到嘔血_第4章 後院柴門被猛地推開
第4章
後院柴門被猛地推開。
沈懷硯拖著那條被打瘸的右腿,
一步一拐地撞進了屋裡。
他身上的粗布褂子全被雨水泡透了,
臉上混著泥巴和乾涸的血。
我嚇得一把將藥瓶藏進袖底,
死死抵住桌角,
厲聲喝道:
“你還敢回來?
真嫌差爺打得不夠狠是不是?!”
沈懷硯沒罵我。
他嘴唇凍得發紫,
顫抖著從懷裡掏出一個洗得發白的布包。
布包一層層開啟,
裡面是兩塊碎銀子,
和一大把磨得發亮的銅板。
“這是七兩二錢銀子。”
沈懷硯啞著嗓子,
把布包重重拍在櫃檯上。
“這是我揹著你替別的書坊抄書、
攢了整整三年的私房錢。
本來打算下個月給你湊錢治肺病的。”
他眼眶通紅,
死死瞪著我,
胸口劇烈地起伏:
“裴玉清,你跟我交個底。
你到底在外頭借了多少高利貸?
差多少,咱們一起去給人當牛做馬還!
你別把鋪子毀了,
你別拿刀子往我心窩上捅,行不行?!”
看著那幾塊被他捂得溫熱的碎銀子,
我的心像是被生生撕成了兩半。
這是他夜夜熬到後半夜、
手指磨得全是老繭換來的血汗錢。
他拿來救鋪子,
拿來救我。
可他不知道,
外面那張假賬是三十兩官銀!
是要抓去充軍、死在半道上的滅頂之禍!
七兩銀子,
連惡霸打發手下的茶錢都不夠。
我猛地閉上眼,
再睜開時,
眼裡只剩下一片刺骨的絕情。
我抬起手,
一把將那布包狠狠扇翻在地!
銀子和銅錢滾落一地,
掉在泥水裡,
濺得到處都是。
“七兩銀子?”
我嗤笑出聲,
甚至故意往前湊了半步,
拿鞋底碾碎了一枚銅錢。
“沈懷硯,你打發要飯的呢?
我欠的是大爺的賬,
你這點爛錢算個什麼東西?!”
沈懷硯整個人僵在原地,
死死盯著地上的泥錢。
“還有,”
我咬著牙,
挑出最毒、最扎心的刀子往他心口戳:
“你再敢往這間鋪子湊,
我就去官府告你私通盜匪!
你那瞎眼癱瘓的老孃,
明天就會被差役扔到城外亂葬崗活活凍死!”
“裴玉清!”
沈懷硯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他瘋了一樣衝上來,
雙手死死掐住我的衣領,
將我狠狠撞在牆壁上。
“你罵我可以!
你拿我娘發什麼瘋?!
你還是不是人!你到底有沒有心?!”
劇烈的撞擊撞碎了我體內死壓著的藥勁。
五臟六腑如同被烈火猛灌,
毒氣直衝咽喉。
“唔——”
我沒能憋住,
一口濃稠腥臭的黑血,
猛地噴在了他的衣襟上!
鮮血濺在桌邊的廢紙上,
泛著觸目驚心的烏黑。
沈懷硯愣住了。
他掐著我衣領的手猛地一鬆,
低頭看著自己胸前發黑的血跡,
又猛地抬頭看向我慘白如紙的臉。
“血是黑的......”
沈懷硯瞳孔劇烈收縮,
聲音抖得像篩糠:
“裴玉清,你吐的是什麼血?
你身上怎麼有一股爛藥味?!
你到底揹著我幹了什麼?!”
他一步上前,
伸手就要去抓我的手腕探脈。
秘密就在眼前,
只要他碰到我的脈門,
所有替死絕命的假象就會徹底被戳穿!
我絕不能讓他死在這場冤案裡!
情急之下,
我反手抄起櫃檯上切紙的生鐵裁紙刀,
毫不猶豫地架在了自己的脖頸上!
冰冷的刀刃瞬間割破了皮肉,
一道刺目的鮮紅順著脖子淌了下來。
“別過來!”
我嘶聲尖叫,
眼底一片猩紅與癲狂:
“沈懷硯,你再往前走半步,
我立刻死在你面前!”
沈懷硯僵在半步之外,
手停在半空,
整個人抖得不成樣子。
窗外一道驚雷炸響,
照亮了屋裡滿地的黑血,
和架在脖子上那把滲血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