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仇人師弟哭到嘔血_第3章 後半夜的雨下得像破了天

我死那天,仇人師弟哭到嘔血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羊清清

第3章

後半夜的雨下得像破了天。

老孫頭推門進來的時候,

滿腳都是泥水。

他是這片街區管印契的老保人,

也是看著我和沈懷硯長大的長輩。

“你這又是何苦?”

老孫頭看著滿地的灰燼,

重重嘆了一口氣。

他把一件舊蓑衣扔在桌上,

走過來把我從地上扶到長凳上坐下。

我胸口疼得像塞了一把碎瓷片,

每喘一口氣,

都帶著濃濃的血沫子味道。

“契紙燒了,除名文書也送進衙門了。”

我咳了幾聲,

抬手抹了一把嘴角的黑血。

“孫叔,他的清白戶籍,

衙門那邊落印了嗎?”

老孫頭從懷裡摸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黃紙,

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落了!天不亮我就替你送去蓋的紅印!

從今往後,

這間鋪子惹下的通天大禍,

跟他沈懷硯半文錢關係都沒有!”

老孫頭說到這裡,

眼圈一下子紅了。

他一把揪住我的袖子,

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帶著血:

“可你呢?

那是三十兩官銀的假賬!

是惡霸勾結庫吏扣下來的死罪!

按朝廷的規矩,

合夥開鋪的都要抓去北疆充軍苦役,

家裡老小全得充官為奴!”

“懷硯家裡還有個瞎眼的病娘。”

我低著頭,

看著自己掌心裡被木刺扎出來的爛口子。

“他要是被抓去北疆,

他娘不出三天就得餓死在床上。

他那條命,不能折在這爛攤子裡。”

老孫頭猛地一拍桌子:

“那你的命呢?

你爹孃死得早,你在這世上就剩一個人,

你就能平白無故替人去填這口枯井?”

“我本來就活不長了。”

我慘笑了一聲,

從懷裡掏出那個散發著惡臭的粗陶藥瓶。

“孫叔,我這肺癆拖了三年,

郎中早就說了,

我連今年冬天都熬不過去。

拿我這條爛命,換他一家老小的活路,

這筆買賣,我不虧。”

“你放屁!”

老孫頭氣得渾身發抖,

眼淚直接從溝壑橫生的臉上滾下來。

“你知不知道他剛才在外頭怎麼罵你?

他跪在街口對著天發毒誓,

說這輩子要是翻了身,

定要扒你的皮、抽你的筋!

他把你當成了敲骨吸髓的仇人!”

“恨我好啊。”

我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嘴角忍不住微微往上揚了揚。

“他恨我,

就不會去查那筆要命的死債。

他恨我,

等我死在公堂上那天,

他才能拍手稱快,踏踏實實過他的日子。”

屋子裡的油燈爆了個燈花,

光線忽明忽暗。

老孫頭看著我,

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終一句話也沒能罵出來。

他顫巍巍地從桌上拿起那張乾淨的戶籍紙,

塞進自己的懷裡。

“你交代給我的事,我老頭子替你辦。

等你在堂上嚥了氣,

我自會把這乾乾淨淨的籍冊交給他。”

老孫頭抹著眼淚拉開門,

臨邁出門檻時,

回頭看了我最後一眼:

“玉清,你欠他的還清了,

可他欠你的,

這輩子都不知道該怎麼還。”

門合上了。

雨水打在破敗的窗紙上,

噼裡啪啦地響成一片。

我從陶瓶裡倒出第二顆黑藥丸。

毒藥嚥下去的時候,

喉嚨裡像被澆了一勺滾燙的火油。

我死死抱住膝蓋,

把臉埋在陰暗潮溼的角落裡。

還有四天。

四天後,這樁吃人的死案就該蓋棺定論了。

只要沈懷硯別再出現,

他就真的能活下去。

可就在這時,

後院那堵年久失修的矮土牆外,

忽然傳來一聲重物落地的悶響。

有人翻牆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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