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仇人師弟哭到嘔血_第8章 後腦勺挨的那記悶棍
第8章
後腦勺挨的那記悶棍,
讓我昏昏沉沉睡了不知多久。
醒來的時候,
四周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動了動胳膊,
手腕上頓時傳來一陣冰涼沉重的脆響。
是一根生鐵打的粗鏈子,
一頭扣在我的腕上,
另一頭死死鎖在床頭的實木柱子上。
門外的銅鎖“咔噠”一聲開了。
沈懷硯端著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
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他把油燈放在桌上,
昏黃的光暈照亮了他佈滿血絲的眼睛。
“醒了就把藥喝了。”
他走過來,把粗瓷碗遞到我嘴邊。
“沈懷硯,你瘋了?!”
我劇烈掙扎起來,
鐵鏈被扯得嘩啦作響,
磨得皮肉生疼。
“我是官府通緝的逃犯!
你把我鎖在城裡,
要是被差役搜出來,
你這輩子就徹底毀了!”
沈懷硯沒有動,
手裡的藥碗穩得沒有灑出一滴。
“毀了?”
他忽然扯起嘴角笑了一聲,
那笑聲冷得讓人發毛。
“半年前你在大堂上吐血嚥氣的時候,
我這輩子就早就毀了。
你現在跟我談前程?”
他一把捏住我的下巴,
手勁大得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當年是誰跟我說,
要做一輩子的同袍兄弟?
是誰拍著胸脯說,
有難一起扛,有肉一起分?
裴玉清,你充什麼大英雄?
你憑什麼替我去死?!”
五臟六腑泛起熟悉的翻攪痛楚,
我別過臉,避開他那雙發瘋的眼睛。
“你家裡有老孃要養!
我無親無故,
又得了快死的病,
我不去頂罪,
難道看著你們全家跟著我一起填坑?!”
“啪!”
一聲脆響。
沈懷硯把手裡的藥碗狠狠摔在地上!
濃黑的藥汁濺得滿地都是。
“你放屁!”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猛地將我扯向他面前。
“我娘三個月前已經安詳走了!
她臨死前拉著我的手,
問我那個從小跟我搶饅頭吃、
冬天替我擋風雪的裴大哥去哪了!
你讓我怎麼回她?
我告訴她,
我哥為了讓我活命,
自己吞了斷腸毒藥死在大牢裡了!
你讓我怎麼做人?!”
沈懷硯眼裡的淚水終於砸了下來,
滾燙地落在我臉上。
他一把撕開自己的粗布衣裳,
露出胸膛上密密麻麻的傷痕。
那是刀劃的、棍子抽的、還有被燙傷的焦皮。
“這半年,
為了保住那間破鋪子,
為了從惡霸手裡把咱們的舊書板贖回來,
我捱了多少打?
我給人磕了多少響頭?!
裴玉清,
我沈懷硯寧可被抓去充軍苦役,
寧可跟你一起死在刑場上,
也不想當個被你扔在後面的縮頭烏龜!”
他一把從懷裡掏出那本破舊的舊賬本,
狠狠甩在我的臉上。
賬頁嘩啦啦散開,
上面清清楚楚印著我們當年按下的血手印。
“你自以為是的大義,
把我當成了這世上最沒用的廢物!”
沈懷硯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
他從腰間摸出開鎖的鐵鑰匙。
我以為他要放了我。
可下一刻,
他當著我的面,
抬手將那把鐵鑰匙,
狠狠扔進了燒得通紅的炭盆裡!
火苗瞬間把鑰匙吞沒,燒得通紅髮白。
“你別想再跑。”
沈懷硯紅著眼睛,一字一頓:
“這輩子,
咱們兄弟倆要爛就爛在一塊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