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仇人師弟哭到嘔血_第9章 炭盆里的鐵鑰匙燒成了焦紅

第9章

炭盆裡的鐵鑰匙燒成了焦紅。

熱浪撲在臉上，

烤得人眼睛幹疼。

我看著沈懷硯胸口那些縱橫交錯的傷疤，

嘴唇哆嗦著，

喉嚨裡像塞了一大團燒紅的炭，

發不出半點聲音。

這半年，

我躲在深山藥棚裡咳血等死，

以為自己成全了他，

保下了他一輩子的安穩。

可我沒想到，

我親手遞給他的，

是一把日夜凌遲他的鈍刀子。

“沈懷硯......”

我沙啞地開口，眼淚終於決了堤。

“我沒想把你當廢物。”

“那你把我當什麼？！”

沈懷硯撲上來，

雙拳狠狠砸在我身側的床板上。

木板發出沉悶的裂響。

他的臉離我只有半寸，

眼眶裡的淚水滾燙地砸在我的頸窩裡。

“十年前在雪地裡，

兩個叫花子搶一個發黴的冷窩頭，

你打贏了我，

卻把窩頭掰成大的一半塞我嘴裡！

那時候你說過什麼？

你說只要有你一口飯吃，

就絕不讓我餓死在外頭！

後來咱們開書鋪，

起早貪黑去給人抄書，

手凍爛了，

連筆都抓不住，

你把我的手揣進你懷裡捂熱！”

沈懷硯揪住我的衣襟，

額頭死死抵著我的額頭，

整個人哭得渾身發抖：

“裴玉清，

從小到大，

你永遠替我擋在前面！

被惡霸打了，是你替我挨棍子！

官銀被黑了，是你替我去送死！

你憑什麼覺得我沈懷硯只能躲在你背後？！

我就不配跟你一起扛這間鋪子嗎？

你吞毒藥的時候，

哪怕問過我一句嗎？！”

鐵鏈隨著我的抽搐瘋狂作響。

皮肉磨破了，

鮮血順著手腕滴在被單上，

可我連一點疼都感覺不到。

心口那塊被我壓了半輩子的硬石頭，

終於轟然碎裂。

“我怕啊......”

我終於崩潰大哭出聲，

像個無助的孩子一樣抓緊了他的胳膊。

“懷硯，我怕啊！

惡霸要的是一條命！

官府要的是一個死囚！

我這副爛身子本就活不長了，

要是把你搭進去，

咱們兄弟倆就真的斷子絕孫了！

我寧可讓你恨我一輩子，

也不想看著你死在我前頭啊！”

沈懷硯怔住了。

他看著我涕淚橫流的臉，

眼底那層發瘋的暴戾，

一點一點被巨大的哀痛融化。

屋裡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粗重淒厲的哭聲。

沒有掌櫃，

沒有逃犯，

只有兩個從小在爛泥裡抱團掙扎的苦命人。

沈懷硯猛地轉過身，

抄起角落裡的生鐵火鉗，

直接伸進滾燙的炭盆裡！

“滋啦”一聲焦響，

他硬生生把那把燒得通紅的鐵鑰匙夾了出來，

直接按進手邊的涼水碗裡。

白煙猛地竄起，

刺鼻的水汽瀰漫開來。

沈懷硯抓起冰冷的鑰匙，

抖著手插進鎖眼裡，

用力一擰。

“咔噠！”

生鐵鎖鏈應聲落地，

砸在地磚上，摔得粉碎。

沈懷硯扔掉鑰匙，

一把將我狠狠拽進懷裡，

雙臂收得死緊，

幾乎要把我全身的骨頭揉碎進他的胸膛。

“不用你替我死。”

他把臉埋在我的肩頭，

眼淚大滴大滴滲進我的衣裳裡。

“以後再有刀子過來，

咱們兄弟倆並肩迎上去。

要活一起活，

要死，一起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