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那天,仇人師弟哭到嘔血_第2章 門栓在沈懷硯的撞擊下發出刺耳的哀鳴
第2章
門栓在沈懷硯的撞擊下發出刺耳的哀鳴。
我慌忙抓起袖子,
死命擦去下巴和地磚上的黑血。
門板被他用肩膀硬生生頂開了一條縫。
沈懷硯滿臉是血地擠了進來,
一把揪住我的衣領,
將我狠狠按在身後的書架上。
“賬本呢?”
他的呼吸全噴在我的臉上,
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雙林書鋪每天進多少出多少,
都是咱們倆一起對的賬!
你告訴我,
哪來的虧空?你欠了誰的銀子?!”
書架被撞得劇烈搖晃,
幾捆舊書砸在我們腳邊。
我的五臟六腑如同火燒,
毒藥在腹中翻江倒海,
疼得我眼前一陣陣發黑。
我強撐著扯出一聲嗤笑,
伸手推開他的肩膀。
“沈懷硯,你真以為自己是個掌櫃?”
我從懷裡掏出一張蓋了官印的除名文書,
直接拍在他的胸口。
“這間鋪子從落戶那天起,
戶主就只寫了我裴玉清一個人!
你不過是個打雜的幫工,
賬本憑什麼給你看?”
沈懷硯渾身劇烈地發抖。
他低頭看著那張紙,
手指捏得骨節泛白,
幾乎要將紙頁戳出幾個窟窿。
“幫工?”
他眼底最後一點光徹底熄滅了,
只剩下無邊無際的荒涼。
“七年前你染上風寒快斷氣,
是我大冬天跪在雪地裡求郎中!
為了攢錢盤下這個破鋪子,
我替人抄書抄到右手連筷子都握不住!
你現在跟我說,
我只是個幫工?”
我背過手去,
指甲狠狠掐進掌心的爛肉裡。
只有藉著這股鑽心的劇痛,
我才能忍住不倒下去。
“你情我願的事,少拿出來表功。”
我冷冷看著他,
聲音沒有一絲起伏。
“差爺!這裡有個賊人不肯走!”
我突然拔高嗓門,
朝著大開的門外厲聲喊道。
早就候在街角的兩個差役立刻提著水火棍,
罵罵咧咧地衝進了屋子。
“鬧什麼鬧?
白紙黑字寫得清楚,你已被除名!”
差役手裡的木棍,
狠狠砸在沈懷硯的後背上。
沈懷硯悶哼一聲,
撲倒在散落的書堆裡。
差役踩住他的肩膀,
伸手從他懷裡硬生生掏出那張染血的合夥契。
“裴掌櫃,是這個吧?”
我接過那張浸透了我們兩個人汗水的舊紙,
連看都沒再看一眼。
我抓起櫃檯上的油燈,
將火苗直接湊到了契紙的一角。
火光瞬間竄了起來,
照得沈懷硯臉色慘白如鬼。
“不要!”
沈懷硯瘋了一樣掙扎起來,
額角青筋暴起,
嘶聲裂肺地向前撲。
“裴玉清!那是咱們的命根子!
你不能燒!”
差役死死按住他,
一棍子掃在他小腿上。
“喀嚓”一聲,
骨頭錯位的悶響在屋裡格外刺耳。
沈懷硯疼得整個人弓了起來,
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我就當著他的面,
看著那張寫著“同生共死、利害相擔”的契紙,
一點一點燒成了焦黑的灰燼。
風從門外吹進來,
灰燼撲了沈懷硯一頭一臉。
“拖出去。”
我轉過身去,
連一個眼神都不再分給他。
“以後他再敢靠近書鋪半步,
直接打斷腿送官。”
差役拖著沈懷硯往外走,
沈懷硯的指甲死死摳著門檻,
在木板上留下五道觸目驚心的血痕。
“裴玉清......你記著......”
他的聲音被雨水撕扯得支離破碎。
“我沈懷硯要是還有一口氣,
定要親眼看著你死無葬身之地!”
雨下得更大了。
門被差役重重帶上。
屋裡只剩下焦糊的氣味,
和滿地狼藉的碎紙。
我再也支撐不住,
整個人重重栽倒在地上,
口鼻裡的黑血止不住地往外湧。
我伸出血肉模糊的手,
摸索著抓住地上一塊還沒燒盡的契紙殘角。
上面的“懷硯”兩個字,
已經被火燒去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