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拆穿爸爸的八年騙局_第8章 我有錢
「我有錢,很多很多錢,全給你也行,不能......不能不要我。」
「求你別丟下我,我真的會活不下去......」
他的哀求逐漸變成威脅。
他的眼神越過媽媽,像已經看見舅舅的?。
「只要他消失,你還是我的。」
媽媽抬手扇了他一巴掌。
屋裡徹底靜下來。
「孩子和離婚,你只能選一樣。」
「現在選。」
爸爸盯著化驗單,像抓住最後一根能把媽媽拴回來的繩子。
「我簽字,你會把孩子留下?」
「會。」
「那我籤。」
「只要你生下他,我什麼都籤。」
他相信媽媽守諾,也相信兩個孩子會成為兩道永遠扯不斷的牽絆。
簽字對他而言不是放手。
那只是換一種捆綁。
他已經在想嬰兒房的顏色、兩個孩子的名字。
他甚至想好怎樣用探望權重新進入媽媽的生活。
孩子還在,他就仍有籌碼。
他便覺得這場離婚遲早會被撤回。
很多年前,他曾失去求生欲。
媽媽守在病床邊哭著求他。
「醒過來,別把我一個人留下。」
「只要你睜眼,我這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賀敘川,我真的很想你。」
那句承諾曾救過他。
如今也成了他用來困住她的證據。
18.
離婚手續辦完了。
爸爸立刻恢復繼承人的身份。
城郊每個人都知道。
我父親是賀家的掌權人。
我則是他公開承認的唯一繼承人。
我開始在兩個家之間來回。
爸爸提前給我安排課程。
他把舊出租屋完整保留下來。
連我用禿的鉛筆和裝彩色玻璃石的罐子都沒動。
每逢花開,他都會去剪花。
他仍親手扎花束送去媽媽工作的首飾店。
那一年,十八束花全被退回,最後在舊屋裡枯成褐色。
我在小床邊看見自己寫過的話:爸爸欠債治腿。
我不要計數器,也不要新文具。
貧窮逼我提早懂事。
可那份貧窮原來只是他給我們的佈景。
牆上的字歪歪扭扭。
有幾個偏旁還寫錯了。
爸爸曾摸著它誇我懂事。
他的眼眶都紅了。
我如今再看那行字,只覺得七歲的自己像一個被提前徵用的大人,為根本不存在的絕境放棄了本該擁有的小東西。
媽媽懷孕到了兩個月,爸爸仍盼著複合。
到了第三個月,他買滿一間嬰兒房;第四個月,又準備了第二套用品。
「爸爸現在擁有的一切,將來都是小滿的。」
「弟弟或妹妹的那一份,我會重新去掙。」
六個月後,媽媽的腹部仍舊平坦。
爸爸隔著兩步遠。
他固執地為自己尋找解釋。
「有些人胎盤靠後,看起來就是不顯懷。」
「你最近累不累?我去照顧你,林硯洲不懂這些。」
媽媽站在原地,把恢復聽力的經過一件件告訴他。
「有人招募臨床受試者,願意免費給我做耳部治療。」
「風險寫得很清楚,可我還是去了。」
「聽不見讓我失去太多工作機會。」
「我也不想看你每天累成那樣。」
「手術之後需要持續用藥,聲音才會慢慢回來。」
「起初耳邊只有一陣一陣的嗡鳴。」
「後來某一天,像隔著我的那層水突然退了。」
「我重新聽見的第一個熟悉聲音,是你的。」
爸爸站在寒風裡,一動不動。
「我聽見你和朋友打賭。」
「你們賭我會不會放棄去港城進修,留下來照料斷腿的丈夫。」
「那次我偏偏報了名,店裡第二天就有人鬧事,最後名額被換給別人。
」
「原來從相遇起,我就是你戲裡的一件道具。」
「我那時反覆問自己,到底犯了什麼錯。」
「為什麼命運要讓我遇見你。」
「又為什麼偏偏是你這樣的人。」
「你睡著後總哭著問母親,她為什麼選擇弟弟,卻不要你。」
冬風吹亂媽媽的頭髮。
她平靜地給出答案。
「現在你應該懂得,她當年為什麼會離開你。」
媽媽要去國外補完中斷的珠寶設計課程。
登機前,她蹲下來抱住我。
「小滿,媽媽會照顧好自己,也會一直等你回頭。」
「去吧,媽媽。這次先完成你自己的生活。」
爸爸沒有再阻攔。
他只和我坐在臺階上,看她的背影消失在安檢口。
他幼年也曾這樣目送母親抱走弟弟。
直到這一刻,他才不得不承認。
人們離開並非因為他不夠可憐。
真正的原因是他一次次把愛他的人拖進深井。
19.
我是主動選擇留下來的。
媽媽說她這輩子只會有我一個孩子。
她願意一直等下去。
只要我回頭,就能看見她。
她兌現了這句話。
每個生日都有她的訊息。
她會從不同城市寄來一件自己設計的首飾。
無論我凌晨幾點打電話,她都會接。
可我沒有跟她走。
我需要親手掌握父親曾用來操縱我們的東西,也需要確認自己不會再因任何人的謊言無處可去。
我卻很早便失去了把自己完全交給誰的能力。
我不再把承諾當成依靠。
我更相信握在手裡的錢和能由自己支配的權力。
長大後,我接管賀氏。
有一次,我去福利院慰問時見過姜冉冉。
她忙著爭取下一頓飯。
她已經認不出泳池邊的我。
媽媽和舅舅在世界各地辦珠寶展。
爸爸則越來越瘦,越來越常回到那間舊出租屋。
某天下午,他又來了。
他提著保溫桶站在我的辦公室裡。
他小心地觀察我的臉色。
「小滿,雞湯不合口味嗎?爸爸明天換一種做法。」
他又從袋子裡取出一隻裝滿彩色玻璃石的罐子。
「你小時候最喜歡看這個。」
「這罐送給小滿。」
隨後,他抱起放在牆邊的花束。
「我該回城郊了。」
「又回那裡做什麼?」
他的眼睛忽然亮起來。
「當然是回家。」
「你媽媽只是跟我生氣,等氣消了就會回來。」
「我得先把晚飯做好,免得她回來餓著。」
他把自己永遠關在了我七歲那年的夏天。
我掃落那隻玻璃罐。
彩石撞在地面上,清脆得像一場遲到了許多年的碎裂。
「媽媽不會回來了。」
「你清醒一點,你已經瘋了。」
爸爸蹲下身,一顆顆撿起彩石。
他仍溫和地笑著。
「她只是還沒消氣。」
「你媽媽答應過我,絕不會真的離開。」
「小滿替爸爸問問,她想不想吃槐花飯?」
他滿懷期待地等我替他撥出那個電話。
我坐回椅子,收起所有情緒。
「你想做就做吧。」
「不用再問我。」
我的夏天永遠不會回來了。
這一點,我早已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