彈幕拆穿爸爸的八年騙局_第6章 傷到哪裡了
「傷到哪裡了?還痛不痛?」
「怎麼不給爸爸打電話?」
他又斜睨舅舅。
他開始把恐懼塞給我。
「陌生男人最會騙人,他要是把媽媽帶走,爸爸就只剩一個人了。」
我調出電話手錶的通話記錄。
「我打過。你那時在親姜阿姨。」
爸爸立刻捂住我的嘴。
確認記錄後才壓低聲音。
「沒有親她,我是在警告她別再糾纏。」
「爸爸最愛媽媽,怎麼會做那種事?」
他捏了捏我的手臂。
那動作像過去哄我時一樣溫柔。
「我心裡只有你們母女。」
「除了爸爸的話,其他人說什麼都別信。」
「泳池監控我看過了,是姜冉冉抱著你跳下去的。」
「我會讓她來向你賠禮,你願意原諒她嗎?」
那張臉依舊熟悉。
我卻第一次看清。
每一種溫柔後面都藏著他想要的答案。
13.
我還是嬰兒時,爸爸幾乎沒睡過整覺。
媽媽聽不見哭聲。
他便整夜守在嬰兒床旁。
我學走路時還很黏他。
他總捨不得把我放下。
我們住過工棚。
他做滿一個月苦工。
他給我買了第一枚銀鎖......
那些愛並不全是假。
可它們都長在謊言裡。
爸爸用一場又一場考驗確認媽媽會不會為他犧牲。
他也順便教會我窮孩子的規矩。
窮孩子應該乖、應該忍、應該儘量不佔地方。
我忽然明白了。
真假並不能互相抵消。
他熬過的夜、給我縫好的書包都是真的。
他故意製造的債務、失業和危險也是真的。
一個人可以在某些時刻愛你。
可在另一些時刻,他又把你當作證明自己的工具。
爸爸其實有過無數次說出真相的機會。
媽媽賣掉助聽器、我拒絕新文具、我們被洪水困住,都是機會。
他都可以停下這場戲。
但他一次也沒有。
我們的犧牲正是他想反覆確認的答案。
他問我願不願接受姜冉冉的道歉。
我搖頭。
「不好。」
「道歉已經沒用了。」
我鑽進被子。
爸爸把手探進來撓我脖頸。
他仍想用舊辦法哄好我。
「那小滿想聽怎樣的道歉,告訴爸爸好不好?」
媽媽拉開他的手。
「你別弄她。」
爸爸委屈地望著她。
他一邊比手勢一邊解釋。
「我留了周嵐的電話,找不到我就打給她,她二十四小時都會接。」
「為什麼找這個男人過來?」
「你和他很熟嗎?他看你的眼神不對。」
「讓他走。」
14.
媽媽不願在病房繼續爭。
她先請舅舅去處理嘴角的傷。
「哥哥,我會再聯絡你。」
「嗯。」
門剛合上。
爸爸便貼著媽媽坐下。
他酸溜溜地嘀咕。
「算哪門子的哥哥。」
媽媽不理他,他就追著打手語。
「他很有錢嗎?」
「你究竟看上他什麼?」
「他又沒有我好看。」
他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環住媽媽的腰。
他把臉貼到她腹部。
「看上去也不會照顧人。」
「我這幾天都在忙著掙錢。」
他又指了指我。
「不過那是驚喜,現在不能告訴你。」
「等會兒回去讓我照顧你,怎麼樣?」
媽媽閉了閉眼,終於開口。
「我們先把小滿送去周嵐那裡。」
爸爸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他許久才抬起頭。
「我回家照顧你,好不好?」
「我們離婚吧。」
「為什麼?」
「我已經窮怕了。」
「不想跟你過了,你還不懂嗎?」
「離婚協議我已經放在——」
走廊傳來姜冉冉的聲音。
「賀爸爸,你找醫生怎麼用了這麼久?」
姜曼青抱著她出現在門口。
「敘川,你沒跟林院長說,先替冉冉看病嗎?」
爸爸根本沒看她們。
他只??盯著媽媽。
「僅僅因為我沒有錢?」
媽媽看懂了他沒有打完的手勢。
「你就不要我了?」
「那如果,我其實......」
「如果你有錢,對嗎?」
「賀敘川,你回憶一下,這種話說過多少遍?」
「哪一次實現過?」
「我的耐心已經耗盡,難道不能去找更合適的歸宿?」
「求你放手,我真的受夠這樣的苦日子了。」
爸爸攥住她的手。
他終於問出最後的籌碼。
「換個人陪你白手起家,再一起享受榮華富貴吧。」
「假如我真的很有錢呢?」
「你還會要我嗎?」
媽媽搖頭。
他卻完全不信。
在他的經驗裡,錢可以買回任何被他弄丟的東西。
爸爸從小就是家族爭鬥裡的工具。
母親離婚時帶走弟弟。
她把他留給了沉迷生育與競爭的父親。
那個父親做著皇帝夢。
他把兒子們當池裡的魚,縱容他們相互撕咬。
爸爸沒贏。
他帶著傷逃出來。
後來,他被媽媽從最落魄的日子裡撿回去。
從此,他開始貪戀她的善意。
可他又懷疑世上不可能有人無條件愛他。
每當日子稍微安穩,他便會不安。
隨後,他會親手製造一道難關。
他要看媽媽會不會再次選擇他。
一次選擇不能令他安心。
兩次也不能。
恐懼像沒有底的洞。
媽媽填進去青春、聽力和前程。
那些犧牲仍填不滿。
他把月亮騙進一口井......
他只為讓那束光照不到別人。
15.
姜曼青見媽媽堅持離婚。
她幸災樂禍地倚在門邊。
「我早說過,哪個女人會不愛錢?」
「她不過是苦日子演不下去了。」
「等她知道你的身家,一定會哭著回來。」
爸爸轉向她。
「那你又算什麼?」
她把聲音放柔。
「我愛的一直是你這個人。」
爸爸嗤笑。
「我最難的時候,是誰捲走我的錢嫁到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