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染紅新人的唇,金絲雀飛出困她的金籠_第9章 9入冬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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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後,城裡下了第一場雪。
我在院中搭了暖棚,養了幾盆早開的月季。
阿桃蹲在爐邊熬花油,忽然說:
“掌櫃的,對面茶樓關門了。”
我朝窗外望了一眼。
霍沉舟沒有來。
這是兩個月來頭一次。
我的手只停了片刻,便繼續篩花粉。
“少看熱鬧,火要滅了。”
到了晚上,茶樓夥計送來一隻木箱。
裡面是我留在上海的首飾、唱片、舊戲照,還有修補好的煙青色旗袍。
袖口那朵海棠被重新繡了回去。
針腳細密,卻不是原來的那一朵。
最下面壓著一份房契。
那棟洋房已經轉到我名下。
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
霍沉舟說,他父親病重,他要回上海。
洋房不是補償,只是歸還。
他說自己以前總覺得,我的一切都是他給的。
直到我離開,他才發現,是我讓那棟冰冷的房子像一個家。
柳鶯鶯住進去不過幾日,他便覺得處處不對。
簾子不對,茶具不對,花房裡的琴聲也不對。
可真正不對的,從來不是那些東西。
是我不在了。
信的最後只有一句。
他說會等我。
我看完,將房契放回箱中。
旗袍留下,唱片留下。
房契與首飾,我原封不動退了回去。
阿桃不解。
“這洋房值好多錢呢。”
“不是我的。”
“可上面已經寫了你的名字。”
我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名字能寫上去,也能被摘下來。”
“我不要別人送的家。”
第二年春天,聽晚閣在鄰城開了分號。
我帶著阿桃乘船過去,剛下碼頭,便看見霍沉舟站在人群裡。
他瘦了許多,身邊沒有隨從,也沒有汽車。
“我不是來接你。”
這是他見我後說的第一句話。
我點點頭。
“那便好。”
他陪我走了一段路。
春風吹過河岸,兩邊的柳枝剛抽出新芽。
“洋房我沒有收回。”
“隨你。”
“你的戲照還掛在原處。”
“七爺。”
我停下腳步。
他也跟著停下。
“你不必等我。”
霍沉舟的喉結動了動。
“若我願意呢?”
“那是你的事。”
我望著河面,聲音很平靜。
“可我不會因為你等得久,便回頭。”
“我最難過的時候,你站在柳鶯鶯身邊。”
“我離開以後,你才想起從前的好。”
“霍沉舟,你懷念的不是我。”
“是那個永遠不會拒絕你的沈聽晚。”
他的眼底一點點紅了。
“我可以改。”
“或許吧。”
我重新向前走。
“可我不想用餘生等你改好。”
身後許久沒有腳步聲。
我沒有回頭。
前面便是聽晚閣的新鋪子。
門上的紅綢被風吹起,阿桃站在臺階上朝我招手。
鋪中擠滿了等著試胭脂的客人。
那裡才是我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