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染紅新人的唇,金絲雀飛出困她的金籠_第4章 4收拾行李只用了半個時辰

胭脂染紅新人的唇,金絲雀飛出困她的金籠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晚星渡

4

收拾行李只用了半個時辰。

幾件舊衣裳、兩本胭脂方、一把稱花料的小銅秤,還有剛拿到的鋪契。

真正屬於我的東西,連半隻藤箱都沒裝滿。

至於霍沉舟送的珠寶,大半已經被我陸續換成銀票。

餘下幾件不好出手,我原樣放回妝匣。

坐回梳妝檯前,我又將積蓄仔細數了一遍。

鋪子有了。

住處有了。

採買花料、定做胭脂盒的錢,也留得足夠。

若生意好,我便每日吃兩塊桂花糕。

若生意不好,就改成一塊。

總歸餓不死。

算到最後,我鼻尖明明泛酸,卻還是笑了。

沈聽晚,你也算有出息。

跟了霍七爺五年,沒撈到名分,倒給自己撈出一間鋪子。

這買賣不算太虧。

我拉開妝匣最底層,取出一張八千塊的銀行匯票。

五年前,父親欠下賭債,母親病得奄奄一息。

百樂門班主扣住我的身契,開價五千塊。

霍沉舟替我贖身,又付了三千塊醫藥費。

那八千塊救過我的命。

所以這些年,他不給名分,我沒問。

霍家的宴席沒有我的位置,我也裝作不在意。

我總想著,既然欠了他,便該多順從些,多陪他幾年。

後來陪得久了,我也曾悄悄當過真。

他記得我怕黑,知道我冬日手腳冰涼。

還會坐在調香室裡,任我把他的手背塗得紅紅紫紫。

那些細碎的好越積越多,竟讓我忘了——

霍沉舟最不缺的,便是哄女人的耐心。

從前給我。

如今給柳鶯鶯。

我將匯票壓在最初那盒法國胭脂下面,又把洋房鑰匙放在一旁。

接著,我翻開賬本,在末頁寫下:

“八千塊,如數奉還。”

“餘下首飾,抵五年陪伴,彼此不欠。”

籠中的鳥再受寵,也沒有選擇籠子的資格。

好在籠外的日子,我已經買得起了。

夜裡十點,我提著藤箱,從後門離開。

沒有驚動傭人,也沒有留下去向。

一個時辰後,開往南方的夜船駛離碼頭。

上海灘的燈火落在水面,被翻湧的江水揉成一片金光。

我在碼頭買了一包糖炒栗子。

從前霍沉舟嫌街邊吃食不乾淨,不准我碰。

如今我坐在船艙裡,一口氣吃了半包。

很甜。

給人當雀兒才苦。

自己掙來的粗茶淡飯,怎麼都甜。

凌晨兩點,電臺宴席散場。

柳鶯鶯穿著改過的煙青旗袍,醉醺醺地挽著霍沉舟。

車門開啟,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她立刻往霍沉舟身邊縮了縮。

“七爺,我喝得頭疼。”

她扯住他的袖口,遲遲不肯下車。

“今晚別送我回戲班了,好不好?那裡又冷又吵,我一個人害怕。”

霍沉舟垂眼看向她。

煙青色壓得她臉色發白,袖口少了那朵海棠,空落落的,怎麼看都不順眼。

他忽然想起沈聽晚第一次穿這件旗袍的模樣。

那時她站在後臺,緊張得連盤扣都系不好,只能紅著臉讓他幫忙。

霍沉舟心頭莫名一煩,抽回被柳鶯鶯抱住的手臂。

“送柳小姐回去。”

司機立即應聲。

柳鶯鶯愣了愣,還想撒嬌,車門已經在她面前關上。

汽車駛回洋房。

霍沉舟進門後,習慣性地望向二樓。

臥房沒有亮燈。

“聽晚。”

無人回應。

他皺起眉,大步上樓。

房門虛掩著,一推便開了。

夜風從敞開的視窗灌入,吹得櫃中幾隻空衣架輕輕碰撞。

梳妝檯上,那盒五年前的法國胭脂孤零零地擺著。

下面壓著八千塊匯票、洋房鑰匙,還有一本攤開的賬冊。

霍沉舟走過去,翻到最後一頁。

看清那兩行字的瞬間,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門外忽然傳來管家慌亂的腳步聲。

“七爺。”

“沈小姐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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