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染紅新人的唇,金絲雀飛出困她的金籠_第5章 5夜船靠岸時

胭脂染紅新人的唇,金絲雀飛出困她的金籠發布時間:2026-10-13作者:晚星渡

5

夜船靠岸時,天剛矇矇亮。

我提著藤箱,照著契書上的地址,找到那間鋪子。

鋪面不大,門窗落了灰。

後院倒很齊整,一株桂花樹立在牆邊,枝葉遮住半邊屋簷。

我推開院門時,兩隻麻雀從樹上飛下來,落在青石板上啄食。

沒有傭人迎我,也沒有人問我去了哪裡。

風吹過來,滿院都是桂花香。

我忽然覺得,這裡很好。

牙行掌櫃很快帶人來交接。

我請了兩個短工打掃,又去街上買回被褥、鍋碗和一塊新招牌。

鋪子的名字,我想了一路。

最後提筆寫下三個字。

聽晚閣。

不是沈宅,也不是霍家的胭脂鋪。

只是我的。

忙到傍晚,我才想起自己還沒吃東西。

隔壁賣餛飩的陳嬸端來一大碗,說是賀我喬遷。

“一個姑娘家跑這麼遠做生意,不容易。”

我捧著熱碗,鼻尖忽然有些酸。

“也沒有很難。”

至少比留在霍沉舟身邊,看著他將我的東西一件件送給別人容易。

接下來幾日,我忙著聯絡花農,挑選胭脂盒,又請木匠重新做了櫃檯。

以前在洋房調胭脂,香料再貴也不必問價。

如今每一塊銀元都得精打細算。

可我睡得很好。

夜裡沒有汽車聲停在門外。

我不必猜霍沉舟回不回來,也不必擔心他身邊是否帶著別人。

累了便睡,餓了便吃。

偶爾想起上海,我便拿算盤出來撥一遍。

看著剩下的錢,心裡便踏實了。

半個月後,聽晚閣開張。

我沒有錢請舞獅,只在門前掛了兩串紅綢,又給來客送了一小盒桂花香粉。

第一日只賣出三盒胭脂。

第二日賣出五盒。

到了第七日,城中一家照相館的老闆娘找上門來,一口氣訂了二十盒。

她說我調的顏色上鏡,客人都喜歡。

我握著定金,高興得一夜沒睡。

第二天一早,我去街口買了兩塊桂花糕。

一塊開張時吃,一塊生意好時吃。

日子果然能一天比一天甜。

同一時刻,上海已經翻了天。

霍沉舟派人查遍碼頭和車站,連百樂門後巷的旅店都沒放過。

管家跪在書房裡,聲音發抖。

“沈小姐走前沒有同任何人告別。”

“錢莊那邊說,她半個月前便兌了胸針。”

“南方牙行也查到了,她買了一間鋪子。”

霍沉舟抬起頭。

“她半個月前就準備走?”

“是。”

桌上的煙已經燃到了盡頭。

火星燙到指尖,他卻像是沒有察覺。

原來沈聽晚不是一時賭氣。

她讓出頭牌,收拾花料,典當胸針,又一次次低頭核算銀票。

她在他眼皮底下,為離開準備了這麼久。

他竟半點沒有看出來。

或者說,他看見了,卻從未放在心上。

他總以為她膽子小。

離了他,連百樂門的大門都不敢獨自走出去。

可她不僅走了,還將賬算得清清楚楚。

八千塊,換他當年的恩。

剩下首飾,抵五年陪伴。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霍沉舟猛地合上賬本。

“備車。”

管家小心詢問:

“七爺要去哪裡?”

他抓起那把被留下的洋房鑰匙,聲音冷得發沉。

“南方。”

“把她帶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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