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染紅新人的唇，金絲雀飛出困她的金籠_第7章 7霍沉舟沒有走

7

霍沉舟沒有走。

他在城中最好的飯店住了下來。

第二日，街對面的茶樓被人買下。

第三日，附近所有花農都拿著訂單找上門，說有人願意出三倍價錢收他們手裡的花料。

阿桃急得快哭了。

“掌櫃的，月底那批胭脂怎麼辦？”

我翻了翻賬本。

櫃中存貨只夠賣十日。

霍沉舟以為斷了我的花料，我便會低頭去求他。

從前在洋房時，他也是這樣。

我想要什麼，他便買來。

我若不要，他就把東西堆到我面前，逼我收下。

彷彿天底下沒有銀元辦不到的事。

我合上賬本。

“去僱輛車。”

城外三十里有一座花村。

那裡的花農只供香料鋪，從不賣給胭脂商。

我帶上自己調的香粉，挨家挨戶試給他們看，又答應按照花色定價，絕不混收。

跑了兩日，總算簽下三戶。

回城時，車輪陷進泥裡。

我與阿桃挽起袖子推車，鞋裙全沾了泥。

雖然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心裡卻很痛快。

霍沉舟能買下一條街，總不能買盡南方所有的花。

回到鋪子時，街對面站著一個熟悉的人。

柳鶯鶯穿著素白旗袍，眼睛哭得通紅。

她一見我便跪了下來。

“聽晚姐姐，你跟七爺回去吧。”

街邊很快圍了一圈人。

我繞開她。

“阿桃，開門。”

柳鶯鶯卻一把抓住我的裙襬。

“七爺把我趕出了百樂門，還讓電臺撤掉我的節目。”

“姐姐，我知道錯了。”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我不該碰你的胭脂，也不該拿你的旗袍。”

“可都是七爺給我的，我怎麼知道姐姐真的會走？”

我低頭看她。

“你來求錯人了。”

“趕你走的是霍沉舟，不是我。”

她猛地抬頭。

“可他是為了你！”

“那又如何？”

我將裙襬從她手裡抽出來。

“你搶我的東西時，不曾問我願不願意。”

“如今他收回給你的東西，你倒想讓我替你做主。”

“柳鶯鶯，世上沒有這樣的道理。”

她臉色發白，忽然朝街對面喊：

“七爺，我已經道歉了！”

霍沉舟從茶樓走出來。

他看也沒看柳鶯鶯，只盯著我裙角的泥。

“你為了幾筐花，把自己弄成這樣？”

“我的生意，自然該我操心。”

“只要你回去，這些事不必你做。”

我忍不住笑了。

“七爺到現在還不明白。”

“我離開，不是因為柳鶯鶯。”

他的眼神微微一變。

“也不是因為那塊銅牌、幾盒胭脂，或一件旗袍。”

我看著他，一字一句道：

“是因為在你心裡，我永遠是件屬於你的東西。”

“你寵我時，我便住洋房，用最好的香料。”

“你不想寵了，我就該讓出房間，讓出花房，讓出我珍惜的一切。”

“可我不是你的東西。”

街邊安靜下來。

霍沉舟站在原地，許久沒有開口。

我進門前，又看了他一眼。

“還有，花料的事，到此為止。”

“你若再插手我的生意，我便連這座城也一起離開。”

這一次，他終於慌了。

“沈聽晚。”

我停下腳步。

他的聲音低了許多。

“我只是想讓你回來。”

“可我不想回去。”

我關上鋪門。

也將他徹底關在了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