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衊我偷了僱主帝王綠傳家寶？可那明明是塑料啊_第十章.

第十章.

調解書下來，是一個月後。

林雨薇、林浩共同賠償，誤工損失和精神損害，加起來九萬七千。

同一家本地媒體上，刊登道歉宣告，掛三個月，不得撤。

林雨薇因誣告陷害、偽造證據，被行政拘留十五日，並處罰款。

林浩因參與偽造協議，被行政拘留十日。

道歉宣告登出來那天，本地新聞也轉了。

業主群又熱鬧了一輪。

有人說，總算有個說法了。

有人說，太輕了。

也有人私信我，說了一句，那個護工不容易。

那些評論，我沒一條一條看。

有個陌生人給我發私信，說她自己也是護工，前年被冤枉過，最後沒討回公道，現在不敢看這種新聞。

我回她：能討就討，討不回來，腰也別彎。

她回了我一個笑臉。

家政公司的趙經理來電話道歉，說要恢復給我派單，還說有戶人家要找住家護工，是林奶奶介紹的。

我跟他說，先把林奶奶這戶接回來，別的以後再說。

林奶奶家也來了電話。

不是林雨薇，也不是林浩。

是林奶奶自己。

“小李，”她說，“你還來嗎？”

“來，”我說，“明天就來。”

第二天，我去了林奶奶家。

門是她自己開的，走得慢，但走得穩。

她拉我進屋，讓我坐。

她把抽屜拉開，拿出一個布包，開啟，是那隻鐲子。

她說，以後這隻鐲子，她誰也不給了，自己戴著，戴到走。

她把那隻鐲子重新戴上，對著光看了看。

她說，年輕那會兒，人家都戴玉，她戴這個，被人笑過。

她說，現在想想，笑就笑吧，戴了幾十年，順手。

僱主家後來送來了一面錦旗，紅的，燙金字。

寫的是救命之恩，德厚流光。

趙經理把錦旗掛在家政公司的牆上，拍了照片，發了朋友圈。

他配了一段字，說本公司員工李秋月，經得起查，信得過。

底下一串點贊。

我看見了，沒評論，也沒讓他刪。

媒體寫了一篇文章，題目是《護工救人反被誣陷，三十二天後討回清白》。

文章底下附了一個話題：護工的權益，誰來保護。

留言區裡，有護工在講自己的遭遇，也有僱主在講自己的顧慮。

我翻了幾頁，就沒翻了。

有罵的，有誇的，有不明就裡跟著起鬨的。

看多了，人就亂了。

我知道自己要的是什麼，不用別人替我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說法，我管不過來。

我只管眼前這一個人的飯，這一雙手的藥。

寒假，林立回來了。

他一進門就往廚房鑽，說要做飯，做了三菜一湯。

有一道菜糊了，他拿著鍋鏟在鍋裡刮，說要重做。

我說不用，能吃，糊的有糊的味。

他不好意思地笑，說下回一定看好火。

我說，下回你少放點鹽。

他說，記下了。

我們娘倆你一句我一句，把一頓飯吃完了。

我們就那樣坐著吃完了。

窗外是冬天的夜，風在窗縫裡繞。

燈光落在桌上，是暖的。

他把碗筷收進去洗，我換了鞋，明天還要早起，去林奶奶家。

水聲從廚房傳出來，嘩嘩的。

我站在門口換鞋，回頭看了一眼這個屋子。

不大，傢俱舊，可燈是亮的，飯是熱的。

這就夠了。

我想起那隻鐲子。

林奶奶前幾天，又把它戴回手腕上了。

還是那隻，聚苯乙烯，六塊五，邊上有一道合模線。

她說：“這是我媽留給我的。塑膠怎麼了，它陪了我一輩子。”

我發訊息給林立：“到了嗎？”

他很快回過來：“到了，媽，你放心。”

窗縫裡，天光剛剛亮了一條線，落在門邊的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