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衊我偷了僱主帝王綠傳家寶?可那明明是塑料啊_第五章.
第五章.
第三天早上,林奶奶不在家了。
門鈴按了三遍,沒人應。
門鎖換了,貓眼後面黑洞洞的。
物業說,林家昨天把老人送去了一傢俬人養老院,在城東,不是我們這個區。
我給林家打電話,林雨薇的號打不通,林浩的號直接結束通話。
我又打了一遍,還是結束通話。
家政公司的趙經理打來電話,語氣客氣,話不客氣。
“秋月姐,事情還沒完,公司這邊先讓你停單,等結果出來再說,你理解一下。”
“我理解,”我說,“那停單這段時間,工資怎麼算?”
他那邊停了一下,說再研究研究。
就這樣掛了。
這個月剩下的日子,八千塊,沒了。
我坐在出租屋裡,把這筆賬算了一遍。
兒子的學費還差一萬二,房租下個月要交,老人的藥我自己墊過兩次,一直沒去報。
以前這些都不是問題,有工就有錢。
現在工停了,錢也跟著停。
停一天,就是一天的窟窿。
我把存摺翻出來數了一遍,能撐兩個月,撐不到年底。
業主群又冒出新帖子。
一張截圖,來源寫著知情人。
內容說,某護工長期在僱主家偷拿東西,對老人態度惡劣,還誘導老人立字據,要把房子留給照顧自己的人。
截圖底下附著一張照片,是一份檔案的封面,標題四個字:贈與協議。
簽名是林奶奶的名字。
可那字,是正的。
我認識林奶奶的字。
她右手早年骨折過,後來一直用左手寫,寫出來向左歪,筆壓也重。
那份協議上的簽名,端正,輕,不像她。
我把這張圖存了下來。
本地新聞那條帖子下面的風向又變了,從護工被冤枉,拐回到說不定真有問題。
風往哪邊吹,好像從來不取決於事實,取決於誰先開口,誰的聲音大。
下午我下樓買菜,電梯裡遇見同單元的一個阿姨。
她以前見了我都點頭,那天她盯著電梯門,一句話沒說,到了樓層先出去了。
我沒覺得委屈,就是明白了,風向變了。
我不是怕別人怎麼看我。
我是怕這風向把老人的事也一塊蓋過去,蓋過去以後,就沒人再問那鐲子到底是真是假了。
林立又來電話,這次聲音沉,悶著。
“媽,宿舍有人跑來問我,問我媽是不是騙老人房子,我說沒有,他們就笑。媽,這種話什麼時候能停。”
“立立,你現在在哪?”
“宿舍。”
“手機先放下,別去跟人吵,你媽我是什麼人你知道就行。”
“媽,”他停了一下,“那房子的事是真的嗎?”
這句話像一根小針,扎得我心裡一沉。
連我兒子,都被逼著要來問一句。
“立立,”我說,“媽從三十二歲幹護工,幹到今天十年,你見過媽拿過老人一包煙、一分錢嗎?”
他沉默了一會兒,說:“沒有。”
“那就是沒有。”
“媽,”他又說,“我信你,我就是心裡難受。”
“難受就少吃一頓,書照念。”
他笑了一下,聲音裡的悶散了一點。
掛了電話,我開啟備忘錄,把手裡有的東西列了一遍。
120通話錄音。急救中心出勤公函。材質鑑定報告。
三樣。
不夠。
保姆的證詞還沒撤,老人還沒親口說話,兄妹要賣房的證據還沒到手。
這三樣,我得去拿。
那天夜裡快十一點,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條語音。
我以為是騷擾簡訊,手指已經放到刪除鍵上了,又停住。
時長七秒。
我戴上耳機,點開。
是林奶奶的聲音,輕,啞,喘著氣。
“小李,是我。他們要把我的房子賣掉,我怕你不知道。小李,你得想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