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衊我偷了僱主帝王綠傳家寶？可那明明是塑料啊_第四章.

第四章.

林雨薇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往旁邊側了半步。

她沒搶到報告，指尖只刮到了封面的邊，把那一角掀起來一點。

就這一點，露出底下兩個字：塑膠。

我把報告翻開，對著鏡頭，念。

“送檢樣品，手鐲一隻，材質為聚苯乙烯類塑膠，未檢出天然玉石礦物成分，內側存在微縮字樣，來源為義烏某小商品批發市場，市場參考價六元五角。”

六元五角。

不是三十萬。

是六塊五。

臺階上先是死一樣的靜，靜了大概三秒。

然後人群就炸了。

有鄰居捂著嘴，退了一步。

有人當場把手機裡的影片直播出去，嘴裡說著反轉了反轉了。

業主群的訊息刷得停不下來，一屏一屏的問號。

有人把鑑定報告那一頁拍下來，發進了群裡。

群裡先是一靜，接著有人發了個問號，又有人發了個問號。

然後有一條訊息發出來，又撤回了。

發訊息的是林雨薇。

她撤回了，可截圖已經傳開。

林雨薇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過了幾秒，她找回了話。

“那可能是我媽買的仿品，”她說，聲音抖了一下，又硬起來，“真的那隻被她換走了，誰知道她什麼時候換的，她在那兒待了三年。”

我看著她。

“那你憑什麼說值三十萬？”

她不答。

“你憑什麼拿著那張照片，說照片裡那隻就是這隻？”

她還是不答。

“你憑什麼讓警察來抓我？”

她退了一步。

她的律師在旁邊低聲說了句什麼，她搖頭，又抬眼。

“要不就是你換的，要不就是你偷的，反正鐲子不見了。”

“鐲子不見了，”我重複她這句話，“你說的是哪隻不見了？你手裡那隻，還是照片上那隻？”

她被這一問噎住了。

圍觀的人裡有人笑了一聲。

那一聲不是衝我來的，是衝她。

先前罵得最兇的幾個人，這會兒都不作聲了。

有人小聲嘀咕，鬧了半天，三十萬的鐲子是真是假還沒弄清，人倒先被抓了。

記者把話筒伸過去，問她要不要回應，她別開臉，一句話沒說。

林浩從人群外擠進來，沒看他姐，徑直對著我：“鐲子值不值錢沒關係。”

他聲音比林雨薇大。

“可她長期虐待我媽，”他指著老人家的方向，“還哄著我媽要把房子過戶給她，這個我們有證據，白紙黑字。”

我看他一眼。

換刀了。

傳家寶那條路，被六塊五堵死了，他們馬上開了另一扇門。

警察上來維持秩序，把圍觀的人往外疏散。

記者追著林浩問證據在哪，林浩說在律師手裡，很快拿出來。

記者又回頭問我，要不要說兩句。

我想了想，只說了一句：該鑑定的我鑑定了，該說的我也說了，剩下的，讓證據說話。

我彎腰，把臺階上那份鑑定報告撿起來，拍掉上面的灰，裝回包裡。

先前在業主群裡發“可憐老太太”的那個鄰居，這會兒站在人群外面，低著頭，沒再說話。

本地那個公眾號已經發了新推送，標題又換了：傳家玉鐲竟是塑膠？護工被誣陷事件出現重大轉機。

可評論區裡，已經有人開始問另一個問題：那虐待老人是不是真的？

風頭轉得快。

一個鐘頭前，這條街上的人還拿眼睛剜我；一個鐘頭後，有人開始躲著林雨薇的眼神。

可我不敢鬆氣。

她這個人，我看了三年，越是下不來臺，越要咬人。

事情沒結束。

林浩站在人群邊緣，隔著幾個人，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那條縫，比剛才更深了。

這次先移開眼睛的，是他。

我知道，接下來要打的，是另一場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