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衊我偷了僱主帝王綠傳家寶?可那明明是塑料啊_第八章.
第八章.
那件另一件事,是那份贈與協議。
警方為了核實協議,調取了林奶奶的筆跡樣本,做了比對。
結論是:協議上的簽名,和林奶奶本人的筆跡不符。
不是她寫的。
是偽造的。
同一天,陳阿姨自己走進了派出所。
負責問話的警察問她:“你是自願來的?”
“自願的。”
“你之前的證詞,需要再確認一遍。”
“之前那個是假的,”她低著頭,“是他們讓我那麼說的。”
她把林浩怎麼找她、怎麼說的事,從頭到尾講了一遍。
她說到一半,停下來問能不能喝口水。
民警給她倒了一杯。
她喝完,接著往下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些。
警察問她,為什麼要作這個證。
她說,她兒子欠了錢,林浩替她還了,條件是讓她說一句話。
她說,她以為說一句話沒什麼,後來聽見那捲錄音,才知道那天護工是在救命。
她說,她這幾天一直睡不著,想來想去,還是來了。
林奶奶也被接了出來。
街道辦的人陪著,從城東那家養老院,一路接到派出所。
在問詢室裡,她親口說了鐲子的事,說了協議的事,說了林浩打來的那通電話。
她說得很慢,但每句話都咬得清楚。
民警把筆錄念給她聽,她聽完,點了點頭,簽了字,按了手印。
簽完,她抬頭問民警:這樣,算不算我幫她一回。
民警說,算。
她點點頭,不說話了。
我在外面的走廊裡等。
走廊很窄,牆是白的,燈是暗的。
林立坐在我旁邊,不說話,就靠著牆。
我的手機在兜裡震了一下,我沒看。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林雨薇和林浩被分別叫來了。
兩個人是分開進來的,中間隔著一段路。
林浩進門的時候看見了我,腳步頓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什麼也沒說,低下頭進去了。
林雨薇比他晚到。
她進門的時候沒看我,可走過我身邊時,腳下慢了半拍。
就半拍。
又過了一會兒,問詢室裡有人說話的聲音高了起來。
接著是另一個人的聲音也高了。
再接著,有人喊了一句:“是你先說報警抓她的!”
然後又有一句:協議是你找人寫的!
你少賴我!
隔著門,一句壓一句。
我沒抬頭,林立也沒有。
牆上那隻鍾走了半圈,裡面的聲音才低下去。
聲音又壓下去,悶住了。
這兄妹倆,在裡面待了兩個多小時。
出來的時候,林雨薇的妝花了,眼睛紅的。
林浩走得很快,從頭到尾沒看任何人一眼,出了門就上了一輛車。
林雨薇在門口站了一會兒。
她像是想過來,又沒過來。
最後低下頭,自己走了。
當天晚上,派出所出具了受理通知書。
民警把那張紙遞給我,說,案子立了,後面走程式,讓我把材料收好。
我問,立案以後呢。
民警說,後面是偵查,是起訴,一步一步來,急不得。
我說我懂,我不求快,我只求一條一條查清楚。
林雨薇、林浩,涉嫌誣告陷害,偽造證據,立案調查。
通知書上有日期,有編號,蓋了章。
是真的。
薄薄一張紙,我拿在手裡,掂了掂。
心裡沒有原以為的那種痛快,只有一種說不上來的空。
該來的,總算來了。
我拿著那張紙,站在派出所門口的燈下。
林立站在我旁邊。
天已經黑了,路燈是那種暖黃色的。
“走了,”我說,“回家。”
他問:“媽,你餓嗎?”
我說:“餓了。”
他“嗯”了一聲,走在我旁邊,肩膀比我還高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