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霸架親娘來訛我,結果當場跪地求饒_第十九章 扶了親娘
第十九章
扶了親孃,認了錯,我沒讓這事兒,輕飄飄翻過去。
「三老、支書,」我轉過身,衝幾位長輩拱拱手,「今兒勞煩各位,給做個見證。扈長貴欠的賬,咱當著日頭,一筆一筆,算清;該退的退,該還的還,該是誰的,歸誰。」
三老點頭:「春丫頭,你說,我們聽著,公道,不能讓它歪了。」
我於是,一樣一樣,清算。
「頭一筆,」我翻開賒賬本,「扈長貴在我店裡,連賒帶賴三個月,一千八百二十塊。賴賬欺店,照價,還。」
「第二筆,」我看向老周、劉老漢一眾,「他賴大夥兒的豆腐錢、佔地基、刨槐樹、昧補償,凡有憑有據、本人認的,今兒,當著三老,一五一十,都得退賠。」
鄉親們一個個,報數、對賬。
「第三筆,」我看向扈石頭,「他昧下石頭,賣命的苦力錢,八千塊。這是石頭的血汗,一分不能少,連本,退還。」
石頭紅著眼,重重,點了下頭。
「第四筆,也是最要緊的,」我轉向扈母,聲音放沉,「嬸子的養老卡、這些年被剋扣的養老金、藥錢,還有扈長貴私藏、賭輸的那三千,一併,交出來,歸還嬸子。」
扈長貴站在當間,聽著這一筆筆,臉灰得沒一點人色。
「我......我哪兒有那麼多錢......」他囁嚅著,想賴。
「沒錢?」我一指他身後那幾間,新蓋的大瓦房,「你蓋得起房,賴得清賬?」
「今兒你退也得退,不退也得退。」我看著他,「你自個兒做下的孽,總不能,讓你娘、讓石頭、讓這些被你欺的,替你兜著。」
三老在旁,沉聲發話:「長貴,春丫頭說的,在理。你要還不退,我們幾個老骨頭,就陪你娘、陪石頭,上鄉里,討這個公道去!」
村支書也黑著臉:「該退退,該還還,否則,法辦!」
扈長貴被逼到絕路,再無僥倖。
他癱著身子,回屋,在媳婦哭天搶地的罵聲裡,翻出養老卡、存摺、現錢,一筆筆,退賠。
石頭的八千,接在手裡,這憨後生,淚,又下來了。他數也不數,衝著三老、衝著我,深深,鞠了一躬。
「這錢,」石頭聲音哽咽,「我原以為,這輩子,再要不回了。是春嬸,是大夥兒,讓我石頭,還能,堂堂正正,做個人。」
我擺擺手,讓他,莫要如此。
最後,三老主持,當著全村的面,扈母與扈長貴,分家。
那張被兒子攥了多年的養老卡,連同退回的錢,老人,顫巍巍,親手,收了回來。她攥緊卡,指節繃著,那是她後半輩子,終於找回的一點活路。
而扈長貴,賠光了錢,丟盡了臉,看著空空的家、反目的人,兩腿一軟,再撐不住,「撲通」一聲,當著全村的面,直挺挺,跪倒在地。
他抬起頭,滿臉是淚,再沒了半分往日的橫,衝著我,連連作揖。
「春嬸,春嬸!」他哭喊,「我退了,我都退了!我知道錯了,您大人有大量,就饒我這一回吧!往後我給您當牛做馬,您說啥是啥!」
圍觀的鄉親,冷眼看著,沒一個,上前扶他。
我站在臺階上,低頭瞧著他。
「你現在,知道跪了?」我聲音平靜,「把你帶病的親孃,撂涼地上、盼她摔死訛命的時候,你想沒想過,她也疼,她也怕?」
「你算計著讓石頭頂鍋、爛在裡頭的時候,」我瞥一眼旁邊的石頭,「想沒想過,他也拿你,當過親哥?」
扈長貴被問得,啞口無言,只是磕頭。
他眼瞅著我不鬆口,眼珠子一轉,又生花樣,搶著扭頭喊:「都怨我媳婦!是她攛掇我!」扈妻一聽,跳腳回罵,兩口子又要撕。
緊接著,他膝行著,撲到他娘腳邊,雙手去抱老人的腿,搶著要扶。
「娘,我扶您,我這就扶您回家,往後我天天伺候您......」
「慢著。」我一句話,把他定住。
「方才讓你扶,你端著架子,腰不肯彎。」我俯視著他,「如今聽見要法辦,你倒搶著扶、搶著孝了。你這孝,是給你孃的,還是給旁人看的?」
長貴動作一僵,扶也不是,松也不是。
我沒接他的跪,反而,往旁邊,讓了半步。
「這跪,你別衝我。」我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扈母,「我受不起,也不該我受。」
「你要真知道錯,」我一字一句,「你問你親孃。她肯不肯,扶你;她肯不肯,饒你。」
扈長貴愣住,緩緩轉過臉,看向他娘,膝行著,往前挪了兩步,仰著頭,淚眼婆娑。
「娘......娘,您饒了兒子這一回吧......」
扈母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兒子。
老人沉默了很久很久,渾濁的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末了,她別過臉,顫巍巍,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那搖頭,比打他、罵他,都重。
扈長貴瞧著親孃連最後一點指望也落了空,整個人,癱軟下去,癱在地上,再,爬不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