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盯上我的八萬養老錢，卻不知我是來收網的_第十九章 又過了兩天

第十九章

又過了兩天，錢按程式追了回來，韓女婿他們去辦的手續，回來時，把大夥的錢，一份一份帶回了院裡。

那天天氣格外好，日頭暖烘烘的，梧桐葉子被風一吹，沙沙響。

周哥劉哥早把那張水泥麻將桌擦得乾乾淨淨，桌上，一份一份，用報紙、信封裝著，苦主和家屬圍了一圈，誰也不吵，就那麼看著。

我沒讓大夥等，拿起頭一份，走到韓大伯跟前。

「韓哥，你點一點，你自己攢的那筆，加外孫女補習班兩萬，一分不少。」我把錢遞過去，「你點點。」

韓大伯伸手來接，那手抖得厲害，頭一回沒接穩，我託著他的手，他才接牢，緊緊攥在懷裡。

他張了張嘴，身子一矮，像是要彎腿，我趕緊伸手把他架住。

「使不得。」我說，「這是你自己的錢，是國家按規矩給你追回來的，我不過搭了把手。你往後養好身子，比什麼都強。」

韓大伯重重點頭，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嘴角卻一點一點，往上翹。

我又拿起一份給周哥：「八千，明兒就去買好的降壓藥，再不許一片掰成半片。」

周哥咧著嘴接了，連說不掰了不掰了。

劉哥那份五千，他說要給小孫子包個大紅包；陳哥三千，接過去，衝我一個勁作揖，我側身避開，受不起這個。

陳哥攥著那三千，悶了半天，憋出一句，說這錢他原以為，這輩子是見不著了，夜裡都盤算好了，就當花錢買個教訓，連兒女都沒敢告訴。

我說，見著了就好，往後再有人拉你進群、哄你充值，你先上院裡來問一聲，問清楚了，再動錢。

陳哥把頭點得跟搗蒜似的。

錢一份一份發完，院裡的氣氛，從起初的安靜，慢慢活絡起來，有人開始抹眼睛，有人已經在笑。

這時候，兒子特地請了假，趕了過來。

我把他叫到跟前，從內兜掏出那張八萬的銀行卡，塞回他手裡。

「拿回去。」我說，「你給的八萬，我一分沒動，沒花一分錢，釣了一網大魚。這錢，是你跟你媳婦起早貪黑掙的，我不能要。」

兒子捏著卡，又好氣又好笑：「給你享福的錢，你倒好，拿去當餌。我這二十天，天天提心吊膽，就怕你出事。爸，往後這種懸事，可別再幹了。」

我笑著拍拍他肩膀。

「你爸我當鉗工，沒有個八九成把握，能隨便上手？」我說，「經了這一回，往後再有騙子打咱們院的主意，他也得先掂量掂量，這一院子老頭，可不好惹。」

兒子拿我沒辦法，笑著，到底把卡收了回去。

錢發完，人也散了大半，周哥劉哥沒走，倆人的手，在那張空了的麻將桌上，摸來摸去。

周哥抬頭看我，有點不好意思地開口。

「守正，」他說，「你說......這桌子，是不是也該重新支上了？」

我看著那張桌子，又看了看旁邊腰板挺直、正衝我點頭的韓大伯。

我端起搪瓷缸，喝了口熱茶。

「支上。」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