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盯上我的八萬養老錢，卻不知我是來收網的_第十七章 那腳步聲到了包間門口

第十七章

那腳步聲到了包間門口，停住。

門被輕輕推開，進來兩位民警，後頭還跟著一位銀行的工作人員，是樓下大堂那位。

領頭的民警亮出證件，目光在包間裡掃了一圈，落在莊必得三人身上。

「轄區派出所的。」他說，「我們接到群眾反映，有人借打牌群和康養專案，專門哄騙老年人充值、轉賬，涉嫌詐騙。」

「莊必得，冷三，時老闆，三位，麻煩跟我們回去，配合調查。」

那位銀行工作人員也開了口，說此前接到家屬反映涉老轉賬的風險，他們按風控一直留意著，相關賬戶流水，會配合公安一併核查。

三個人臉上的血色，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方才爭搶一百萬時那點熱乎勁，全沒了。

莊必得腿一軟，差點沒站住，扶著桌子，嘴裡還下意識往外蹦：「同志，不怪我，都是......都是時老闆定的規矩，話術是他擬的，場子是他開的，我就是個拉群的！」

冷三也急了，搶著說：「人是莊必得拉的，是他在群裡@大夥、催著充值，我只管開戶，我什麼都不知情！」

時老闆陰沉著臉，還想再分辯兩句。

民警抬手，把這幾句話都擋了回去。

「誰主使，誰參與，誰拿了多少，回所裡，一個一個說清楚。」他說，「該是誰的，跑不了。」

三個人被請了起來，往門口走。

那位銀行工作人員沒多話，低頭在本子上記了幾筆，又衝我和韓大伯點了點頭，說老人家放心，賬上的事，他們會一筆一筆核清楚，絕不能讓大夥的血汗錢，不明不白。

韓大伯一直坐著，這會兒忽然站起身，走到冷三旁邊。冷三腿肚子轉筋，走不穩，韓大伯伸手扶了他一把，把人扶直了。

冷三愣愣看著他，韓大伯慢慢鬆開手，只說了一句：「走吧，有該聽你說的人，聽你說。」

臨出門，他們還在互相攀扯、互相指認，一個比一個聲音高，可這會兒，再沒人拿他們當回事。

滿屋子苦主和家屬，就這麼看著，看著這三個把大夥養老錢套光的人，一個挨一個，被帶出了包間。

起初沒人敢信，安靜了好一會兒，周哥才長長出了一口氣，那口氣，像是憋了小半個月。

韓大伯坐在椅子上，望著門口，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眼眶卻慢慢紅了。

我從主位上，慢慢站起身。

桌上那杯茶，早涼透了，我端起來，一仰頭，喝了個乾淨。

涼茶下肚，堵在我胸口那團棉紗，散了。

我把茶缸（進門時我擱在桌角的）拿起來，攥在手裡，缸沿那個磨平的豁口，硌著掌心，踏踏實實。

我拍了拍中山裝內兜，兒子給的卡還好好揣著，這八萬塊的餌，到底沒白撒。

我看了看滿屋子老哥們，又看了看門口。

「網，」我說，「收了。」

韓大伯的女婿反應快，張羅著家屬，扶著周家婆婆子、攙著腿腳不利索的陳哥，慢慢往外走。

我走在最後，出門前，回頭看了一眼這桌几乎沒怎麼動過的酒菜，把包間門，輕輕帶上。

走廊燈光明亮，電梯口，民警正帶著三個人等電梯，誰也沒再吭聲。

我站在走廊這頭，看著那扇電梯門，緩緩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