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不好惹_第6章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
兩個壯漢一左一右扣住我的肩膀。
小姐立即來拉,被我用眼神止住。
照時間算,夫人也該到了。
我正要出聲,府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怒喝。
「全都住手!」
12.
那聲音像鞭子抽過門前,所有人都停下動作。
人群向兩邊退開,夫人站在石階下。
她衣裙整齊,髮髻未亂,耳邊的明月璫隨著停步晃了兩下。
她哪裡像被山匪劫走,連趕路的狼狽都看不出。
按住我的兩隻手立刻收回去,我緩了口氣,朝夫人點頭。
夫人還未開口,小姐已經撲進她懷中。
「母親!」
夫人像小時候哄她那樣,一下一下輕拍她的背。
顧文謙盯著眼前人,嘴裡不停念著。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
他方才和秦柔娘舉止親密。
這會兒,他已經一把將人甩開。
顧文謙後退半步,攤開雙手,脫口而出。
「你......你為什麼還活著?」
話一齣口,四周靜得落針可聞。
他自己也知道說錯了,嘴角抽了幾下,硬擠出笑來。
「不,我方才不是那個意思......」
「夫人,好夫人,你能平安回來真是太好了!」
「我聽人說你在山路上遇險,急得連主意都沒了!」
我抬腳踢了踢地上無人理會的「聘禮」,慢悠悠接話。
「可不是急壞了嗎?若不趕緊把小姐嫁出去,宋家的財物怎麼落到他們手裡?」
顧文謙忙著辯解。
「夫人,你別聽這個老婦胡說,我只是想替清和找個依靠......」
秦柔娘躲到他身後,眼裡全是不甘。
秦琛倒還端著架子,整理衣襟後上前深深一揖。
「岳母在上,小婿今日——」
話沒說完,夫人已經一巴掌扇到他臉上。
「我女兒答應了嗎?」
秦琛捂著臉,結結巴巴地想搬出顧文謙。
「顧伯父已經——」
「我只問你,我女兒答應了嗎?」
他徹底沒了聲音。
我趕忙走近。
「夫人小心傷著自己的手。」
「這種小事交給老奴做便好。」
夫人看我一眼,我便上前又補了一巴掌。
秦琛捂著另一邊臉,瞪著我只擠出一個字。
「你!」
秦柔娘尖叫著來扯我袖子,我反手也給她一下。
她捂臉落淚,搶先訴起委屈。
「我究竟做錯了什麼?我與顧郎相識多年,從來沒圖過他的銀錢!」
夫人竟點了點頭。
「這句我信,你圖的原本就是我的銀錢。」
秦琛回過神,抬腳就要衝過來。
「住手!你一個刁奴竟敢打我娘,我可是讀書人!」
我嗤笑一聲,轉頭吩咐家丁。
「把這個讀書人按住。」
方才還裝聾的人這會兒全聽清了,一擁而上把秦琛扣牢。
顧文謙不敢阻攔,只能小心試探。
「夫人,山路上當真沒有山匪?」
夫人冷冷望著他。
「怎麼,我沒有?成,你很失望?」
13.
顧文謙喉頭滾動,急忙替自己分辯。
「夫人說的是什麼話?我們做了二十年夫妻,我怎會盼你出事?」
夫人看了他很久,忽然笑了。
「是啊,整整二十年。」
「我也想問問,我究竟哪裡虧待了你,竟叫你連等我壽終正寢都不肯。」
她抬手示意,身後的婆子捧來一隻瓷盅,放在聘禮箱上。
那是夫人平日用來吃燕窩的盅。
顧文謙看見它,臉色一下灰敗。
夫人指著瓷盅。
「這東西,你認得嗎?」
他咬緊牙關,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半個月前,我去灶房替小姐取點心,正撞見顧文謙站在廊下,往夫人的燕窩裡倒藥粉。
他還知道先把送食的丫鬟支走,卻忘了身後那扇大窗沒有關。
我在窗外,把他的動作看得清清楚楚。
平日夫人咳嗽一聲,他都嫌打擾自己讀書,那天卻突然親自照看吃食。
我當時就明白,這份「孝心」不是衝著活人來的。
我截下燕窩,請大夫查驗。
大夫說這種藥吃一兩次看不出異樣。
日子久了,人的身子會一日弱過一日,最終藥石無醫。
夫人聽完後安靜坐了許久,才抬眼問我。
「你看清了,確實是他親手下的?」
二十年的夫妻,夫人總以為即使顧文謙年輕時只貪圖宋家的富貴,相處久了也能生出一點真心。
她給出去的真心,最後只換回一隻下了藥的瓷盅。
夫人蓋好燕窩,又問我。
「嬤嬤,一個賊得手一次以後,會就此收手嗎?」
當然不會。
今夜偷不到,明夜仍會惦記。
於是我們商量好,讓夫人以去山寺禮佛為餌,看她不在府裡時,顧文謙究竟還會做些什麼,也讓宋家未來的主人親眼看清善惡。
連我們都沒有料到,他不僅想害妻子,連親女兒也不肯放過。
夫人本還想給小姐留一點父女情分。
如今那點情分,已經被顧文謙親手撕盡。
14.
「一派胡言!」
顧文謙忽然抬高嗓音。
「憑一個破瓷盅和幾句空話便想栽贓我?分明是你們主僕早有勾結,要合謀把我趕走!」
「究竟是不是栽贓,去衙門裡說清楚。」
一道男子聲音從夫人身後傳來。
數名軍士踏上石階,甲葉隨腳步相碰,為首的年輕將軍身姿挺拔,眉目冷峻,肩上還帶著一路趕來的塵土。
他一揮手,軍士便押上兩個人。
刀疤臉先被推到人前。
緊接著押上來的,是顧文謙常派出去辦事的小廝。
顧文謙雙腿當即軟了一下。
年輕將軍看向他。
「山匪和替你報信的人,一個都沒有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