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不好惹_第5章 顧文謙望着我
」
顧文謙望著我，唇角一點點揚起，那笑裡全是終於熬到出頭的得意。
「我原也願意等夫人回府。」
「只可惜......」
他有意頓住，等足了四周的目光。
「夫人從山寺回來的路上撞見山匪，恐怕再也回不來了。」
我藏在袖內的手猛地握緊，盯著他追問。
「老爺從何處聽來的訊息?」
「自然有人來向我報信。」
他逼近一步，把聲音壓低。
「周氏，你仗的是誰的勢，自己最清楚。」
「那個人如今沒了，我倒想看看，還有誰能護住你。」
他眼中那點惡意，再也遮不住了。
10.
「誰能告訴我，我母親到底怎麼了?」
這句追問忽然從背後響起。
我轉身看見小姐匆匆趕到，整張臉已褪盡血色。
門前的爭執，她分明聽了個清楚。
秦琛迎上去，啪地展開摺扇，裝模作樣地行了一禮。
「清和妹妹，許久不見。」
「我特意帶了聘禮過來。這些東西談不上貴重，卻都是我認真替妹妹備的。」
那幾只箱子，小姐連餘光都沒給。
「這門婚事，我從未點過頭。」
秦琛唇邊的笑淡了。
「妹妹何必說得這樣絕情?」
「母親如今是?是活都不知道，你們卻趁這時候來談親事，難道還指望我笑臉相迎?」
門外圍觀的人低低應聲。
「可不是麼，哪有這樣辦事的......」
秦柔孃的眼圈說紅就紅。
「我們正是擔心宋家出了事，才趕著過來。你父親正難受，身邊總得有人幫襯;你又年輕，若往後少了母親照料，早些有個夫家才不至於無人照看。」
夫人的下落尚未查明，秦柔娘話裡卻已經把人算作不在了。
我冷冷看過去。
「秦娘子訊息真靈通。送喪信的人影都沒見著，您先替宋府把孝服備好了。
」
她頓時說不出話。
秦琛卻還往小姐面前湊，笑得輕浮。
「照眼下看，宋府早晚都得由顧伯父說了算。」
「清和妹妹一向懂事，以後順著顧伯父便好。我們很快就是一家人，鬧開了只會叫外人看笑話。」
小姐轉頭看我，像是想從我這裡聽見母親的訊息。
我搖了搖頭，扶住她的手臂。
她強迫自己站穩。
「來人。」
「把這個無禮之徒轟出去。」
門前沒有一個人應聲。
小姐怔了怔，提高聲音。
「沒聽見嗎?立刻趕他走!」
六七個家丁守在門邊。
其中兩個前幾日還在她院裡恭敬答過「是」。
如今，他們卻都垂著頭。
只有一人悄悄抬眼，去看顧文謙的臉色。
我立刻明白了。
上回他們肯聽小姐號令，是因為宋家還有夫人撐著。
如今夫人「沒了」。
在他們眼裡，一個未出閣的姑娘便只配任人擺佈。
小姐抓著我的手一點點冷下去。
前幾日，她剛懂得擋在別人身前。
今日，她還得明白另一件事。
有人低頭，不是服她，只是在看她身後站著誰。
顧文謙看著無人應聲，嘴角隨之挑起。
秦琛也懶得再裝。
「清和妹妹，等嫁過來以後，這副任性脾氣可得改。」
他用摺扇朝我一指。
「最該攆走的就是這老奴。你原本溫順，全被她帶壞了。」
「成親以後，讓我娘重新教你規矩。」
秦柔娘扶了扶頭上的金簪，嘆了口氣。
「女兒家總這樣頂撞人，的確不像樣。」
秦琛連連點頭。
「我娘把我拉扯大不容易。你進了門，早晚都要問安侍奉，絕不可忤逆她。」
「至於宋家的生意，你也趁早放下。一個婦道人家就該照料丈夫孩子，天天在外見掌櫃、談買賣，實在不成樣子。
」
「那些產業交給我打理，才最穩妥。」
11.
「誰要嫁給你!你再胡言亂語，我就讓人報官!」
小姐這一聲拒絕，引得門外圍觀者紛紛叫好。
顧文謙臉色陰沉。
「你又在鬧什麼?」
「你的婚事由我作主，沒有你挑三揀四的餘地!」
秦柔娘趕緊貼到他身邊，柔聲勸著。
「顧郎，姑娘還小，往後再教她就是了。」
「我們錯過這麼多年，如今......總算能夠遂願。」
她說著，已經把自己當成宋府往後的女主人。
「琛兒住的院子太窄，清和姑娘嫁過去怕要受委屈。不如成親後仍留在宋府，也方便照料你。」
顧文謙竟認真點頭。
「這樣安排最好。」
秦柔娘抬手指向府內。
「東邊那座院子倒是寬敞，只是裡頭的陳設陳舊了些......」
那是夫人住了多年的正院。
秦琛也忙著分派家財。
「還要從賬房拿些銀錢出來。我成親得請同窗飲宴，總不能讓人笑話寒酸。」
三個人越說越熱鬧，像夫人已經?了，宋府也已經到了他們手裡。
「我母親沒有?!」
小姐滿面悲憤，手指卻悄悄在我掌心寫了一個「跑」字。
我捏了捏她的手，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
秦琛嬉皮笑臉地靠近。
「好了，清和妹妹，別再耍小性子。」
「既然婚事已經定下，你先領我去你的屋裡坐坐，我們也該親近親近。」
他伸手就想拉小姐，我一巴掌抽在他手背上。
「把你的髒爪收回去。」
秦琛捂著手，臉當即漲紅。
「你居然敢打我?」
我把小姐嚴嚴實實護到身後。
「滾出宋府。等夫人回來，自會同你們一筆筆清算。」
秦柔娘先笑了，顧文謙看我的眼神更像在看一個笑話。
「回來?她這輩子都回不來了。」
他說完收了笑。
「來人，把這個老婦給我按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