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我失憶,我求蠱假??_第1章 娘總說我是個實心眼
娘總說我是個實心眼。
聽別人說做了夫妻,便要同甘共苦。
我就信了。
太子被廢,我向看守的太監連磕了二十八個響頭。
才換回一碗能救太子的藥。
太子裝病,旁人全都知道,唯獨我這不受寵的妻不知情。
他看見我額前的傷,既吃驚,又動容。
「往後的日子......我會好好待你。」
「咱們夫妻兩個真心過一輩子,好不好?」
他怕我日後變了心,竟豪擲千金,買來情蠱餵給我吃。
偏偏這蠱制不住我。
他實在沒得過多少真心,我心裡不忍,便裝作情蠱起了效。
我天天圍著他轉,腆著臉皮說上許多親熱話。
可做皇帝才一年,他又召蠱師進了宮。
「這後宮又不是隻住著她,天天這麼纏著朕,叫其餘的人怎麼待下去?」
「想個法子叫她忘了從前的事,往後留在後宮,當個富貴閒人吧。」
這回我這個實心眼,終於是開竅了。
我整夜想這件事,最後揣上全部值錢的東西去見蠱師,懇懇切切地求他:「我還想去我孃的墳前祭拜呢,不想就這麼把以前的事忘得乾乾淨淨。」
「麻煩蠱師餵我一隻吃了能假?的蠱,好不好?」
1.
蠱師聞溪聽完,面上現出了難色。
「欺騙陛下犯的可是?罪,要腦袋搬家的啊。」
「可娘娘這樣子,我又實在不忍心......」
「也罷,娘娘的事我應下了,只求你出了宮,替我多多照應我那還沒過門的妻子。」
我沒想到這竟然是要送命的事,慌忙搖起頭來。
「不不不,那我不假?了。」
「你別怕啊,我現在就吃那個會失憶的蠱,什麼事也不記得,其實也挺好的。」
我一邊說著,一邊褪下腕上的翡翠鐲子。
「你把這隻鐲子帶給你未婚妻,就算我提前送給你們兩個人的賀禮。」
他看著那隻鐲子,忽然笑出了聲。
也許是長得太俊,他這一笑,顯得妖氣十足。
「娘娘的心腸這麼純良,實在是難得可貴。」
「我孑然一身過日子,哪有什麼等著過門的妻子?」
明白他是在逗我,我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哦,哦,你原來是在拿我打趣呢......」
聞溪還是笑著。
「娘娘若要假?,我能幫這個忙。」
「可娘娘當真拿定主意了?借假?脫了身,往後就見不著陛下了。」
我毫無遲疑地點了頭。
「他交代給你的那些話,我全聽見了。」
「他既然這樣煩我,往後我再不往他面前去,他一定能過得高高興興。」
聞溪問:「那娘娘自己呢,也會高興嗎?」
我一下答不上來,怔了片刻才說:「我也不清楚。」
「我只知道這會兒有一點難過,每多看他一眼,心裡就再添一點難過。」
2.
眼裡熱了起來,我使勁眨著眼,把淚往回憋,不願叫聞溪見到我這副窘樣。
先皇賜婚,我才成了趙承晏的妻。
他的生母不過是個宮女,先皇喝醉了酒臨幸她,才有了他這低微出身的皇子。
先皇並不喜歡他,想到他的出身,也沒什麼奇怪的。
我聽來的那些舊事裡,他小時候是連宮女太監的氣都要受的。
偏他打小就聰明過人,為人穩重端正,那張臉又活像先皇年輕時候。
先皇對他一日比一日看重,他也就一步步做了太子。
我便在他得立太子之後嫁了過去,做他的太子妃。
可嫁過去才發覺,他好像......並非旁人口中那般溫文爾雅。
人後見他,常是一聲也不出。
那一身疤卻多得很。
他偶爾醉了,會指著身上的疤講給我聽,哪一年哪一個太監,為了哪點小事,怎樣故意欺辱他才留下這一道。
清醒著的他總是冷冷的,待我也不比待身邊其他人親近。
看著他那樣子,身邊換了什麼人,大概也沒多大分別。
我的話卻多得不得了,怎麼也說不完。
兄長老拿我取笑:「我們寧寧這張嘴真了得,聾子聽見了,也得捂住耳朵趕緊跑。」
趙承晏想來也是嫌我吵。
「孟穗寧,你這張嘴裡的話,到底都是哪來的。」
這話到了我耳朵裡,倒成了他真想問個明白,全沒聽出那層反問的意思。
「什麼哪來的,我生來話就多唄,我娘說了,學會說話的頭一天,阿孃、爹爹、哥哥我全會喊,連元寶也叫得出來。」
「元寶就是那隻在我家養著的貓。」
「這樣說來,你看我是不是很聰明?」
「直到如今,我家裡人一說起這事,還得好好誇我一回呢!」
兩年裡,我一直這樣纏著他。
三皇子將賑災貪墨的罪名栽到趙承晏身上,一夜過去,他已成了廢太子。
他像是被這一場變故打垮了,從此臥床不起。
那時我是真心可憐他。
在我們家,一家人從來和氣,互相惦記,也互相愛護。
所以我怎麼也想不通,做父親的怎能這樣對自己的兒子呢?
兒子病得快沒命,做爹的卻不管不顧。
做夫妻本來就是一體的,遇到難處更要風雨同舟,娘這樣同我講過。
為救他這條命,我求到看守太監那裡,足足磕了二十八個響頭,額頭都皮開肉綻,才得來一碗藥。
原來趙承晏的病是裝的,他身邊誰都知道,只有我這不得寵的妻子矇在鼓裡。
貪墨一事連同廢太子的遭遇,也都不過是他以退求進的算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