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我失憶,我求蠱假??_第6章 14聞溪忽然握住我的手腕
14.
聞溪忽然握住我的手腕,拉著我邁開大步朝家裡去了。
我慌過一陣,心又安定了下來。
趙承晏一定不會到這裡來找我。
他滿腹算計,又如此寡情,哪裡會真為我難過?
他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也許同做廢太子那時一樣,又在使計,要替自己多謀些權勢。
可到底放不下心,進了家門,我便同聞溪商量:「不然,我把帶來的東西收一收......」
茶杯竟然碎在聞溪攥緊的手裡,鮮血順著手心,一滴滴往下淌。
那張向來笑吟吟的臉此時毫無表情,連琥珀色的眼珠也暗了,活像個鬼。
我嚇住了,忙想看看他傷得怎樣。
他僵在那裡,半點也不動。
他好久都不作聲,忽然張口,聲音發著顫:「你還是要找他,還是要回那個賤人那裡,對不對?」
「......他哪會將你放在心上,所謂發瘋,全是裝出來的,肯定都是裝的!」
「就算真瘋了又有什麼,他要?,儘管叫他去?啊!」
「他和那賤女人當初怎樣一起欺辱你,你難道已經全忘了?」
「憑什麼搶在我前頭遇著你的,偏偏是那個賤人,他根本不懂珍惜,憑什麼讓他先遇見你?」
「這麼多年,這麼久的日子,我一直等到現在——」
「他能拿出來的,我哪樣拿不出來,你要我做什麼儘管說,要我的命,我也立刻給你!寧寧,別再往他那裡去了,留下好不好?」
話音一落,他像連撐著的力氣也沒了,膝蓋一彎,跪到我腳下,摟住我的腿,卻沒用什麼力氣。
衣袖滑了下去,手臂上的疤痕一處挨一處,這下都露了出來。
我整個人都呆住了。
他向來成竹在?,又溫和,又穩當,我哪裡想到還能見著他這副樣子。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說出話來:「你、你先站起來。」
聞溪拿傷手抵著桌子,撐起身子站起來,晃得厲害,那臉色依舊白得嚇人,倒真的聽了我的話。
我趕緊同他說明白:「沒有呀,我沒打算再去找他,我怕的是把你也害了,才想尋個沒多少人的地方,躲著住些日子。」
聞溪不說話了。
他垂眼望著掌上的血,又看看臂上的舊疤,忽然把眼睛緊緊閉住。
我愈發不安,問:「你這是怎麼了?」
「你是不是已經看我不順眼了?這副樣子......連我自己都覺得難看。」
他的嗓子啞著,聲音仍在顫。
我連忙重重搖頭,實在看不出他有什麼難看,更說不上討厭。
他平時很要體面。
若有得選,他大概也不願叫我看見自己這樣崩潰吧。
說不上為什麼,我忽地記起孃的手帕交來:當姑娘那會兒她很伶俐,模樣也好,求親的人幾乎擠破門檻。
可她早已有個兩小無猜的情郎。
可她那情郎沒能從戰場活著回來,噩耗傳來,她哭了足足一天,入睡還在落淚;隔日睜眼,就這麼瘋了。
她那麼愛漂亮,往後再沒穿過乾淨衣裳。
一顆心這麼容易受傷,聞溪又是一片真心,我怎能出言傷人?
我看著他慘白的臉,分外小心地說:「我怎麼會嫌棄你?真沒有,你到我這邊來,讓我給你裹上傷,咱們包好了再說,成不成?」
我領著他向房裡去,牽的是沒傷的那隻手,走著一回頭,竟然看到他在流淚。
他望著我,模樣可憐得很:「你別當我平日也這樣,我只是當你不要我了,一著急,剛才就成了這副樣子......」
「把剛剛那些事忘了吧,好不好?寧寧,求求你了。」
「別把我當瘋子,我真的沒有瘋。」
我啼笑皆非,點點頭,「嗯。」
「我又沒說你是瘋子呀,哪家的瘋子能這麼幹淨、這麼好看?」
15.
那隻傷手包好了,有句話我卻猶豫好久才問:「你說等了這麼久,等了那麼多年,這話是什麼意思呢?」
他低著頭,看上去像個犯了大錯的人。
「寧寧,是我對不住你,這事瞞著你是我的錯,其實......其實還在很早以前,我就聽說過你了。」
「你哥哥在臨川城當官的那陣子,我們交情很好,來往得很親近。」
我聽得一驚。
「他隔三岔五就要跟我說起你。」
「他提過家裡的妹妹,穗寧就是她的名字。」
「穗寧病了嫌藥苦,怎麼都不肯喝,爹便哄她,說她不喝藥,爹也要跟著病,穗寧趕忙把藥喝了,苦得直流淚,也愣是一口沒剩。」
「哥哥傷得下不來床,穗寧便不肯出去,小夥伴再來喊,也沒法子把她喊去玩。」
「她心疼哥哥實在可憐,非得自己搬一張小凳,守在旁邊說個沒完,直把哥哥唸叨得頭大。」
「穗寧可愛美了,就喜歡自己編小辮子,手又不巧,弄好了對著鏡子一看,便只顧生自己的悶氣。」
「穗寧這孩子呀,喜歡小貓,喜歡花兒,也喜歡漂亮衣裳......」
「聽一回,我就想一回,穗寧為什麼不能是我的?要是我也有這樣一個穗寧,從前哪裡還會日日只盼著?。」
他一邊說,一邊掀起袖口,把臂上的疤給我看。
「養父是個厲害的蠱師,最後那批蠱是一群沒家的小乞丐,我也是其中一個,養出來的這群蠱裡,數我最厲害。
」
我震得說不出話,他卻已放下袖子,不肯讓我再盯著那些疤看。
那些難堪的舊日子,他不肯往細處講,我哪忍心逼他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