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我失憶，我求蠱假??_第3章 你是不是瘋了

「你是不是瘋了，陛下的名字也能這樣直呼嗎?」

溫溫的氣息落在我掌心，聞溪衝我眨了眨眼，看著倒是十分無辜。

我忙將手收回來。

「這地方可是皇宮，你說話做事，務必慎言慎行才好。」

聞溪老老實實點頭。

「成。」

「娘娘，我在這裡不好待太久，眼下就該告辭了。」

「娘娘，往後七天都得仔細著，半點馬腳也不能叫人看見。」

「過去的事要裝作全忘了，見著人也要當不認識，尤其陛下面前，一定得這樣。」

我倒覺得，他這是白操心。

「你放心吧，他避著我，已經有好長一陣子了。」

「他哪裡會惦記我，這七日算什麼，便是拖到七十日，多半也不會想起我來。」

7.

聞溪才離開不久，通傳的人就到了，是趙承晏的心腹太監，急匆匆來叫我去見他，這倒是我沒料到的。

我登時慌了神。

我本就撒不了謊，實心眼一個，如今還得裝出往事全忘的樣子，哪裡是件容易事。

好在歸夢蠱像是已起了效。

腳底像踩著棉花，身子輕得發飄，簡直同醉了酒一樣。

宮人又扶又拽，將我帶到趙承晏跟前。

綺妃也在他身旁:她是將門虎女，出自顯赫之家，父兄都立過從龍之功，一張臉又生得明豔奪目，看起來，的確比我更像個寵妃。

眼前的東西忽而看得分明，忽而又看不清，綺妃已到了跟前，像是好奇，伸手在我臉前晃了幾下。

「貴妃娘娘，您這是怎麼了?」

那股甜得膩人的香味從她身上傳來，燻得我腦袋疼,?口也悶，只好捂著?口乾嘔了一下。

綺妃的臉立刻變了色。

「陛下!」她抱著趙承晏的胳膊搖了搖,「貴妃娘娘這樣欺負我，未免也太過了頭!」

「先前宮宴上，她存心將我推下水去，我可從沒跟她計較過。」

「陛下還在跟前，她就敢把我羞辱成這樣，這還了得，往後這宮裡可還有我的容身之處?」

當然，我根本沒推她落水。

憑這樣的謊也想騙過他，他一個不受寵的皇子能走到今天，豈會看不明白。

只是他大約覺得，這算不上什麼。

綺妃這一趟落水，差點連風寒都得了，還不是為了誣陷我。

謊撒得差便成了天真，為爭寵使壞便成了愛他，橫豎看著都是可憐可愛。

我即便清清白白，也該受禁足的罰，還得被扣俸祿。

從前他待我好，也是處處先顧著我，護短得很。

我曾認定那就是愛，如今才懂，不過是當時恰好輪到我坐在那個位置上。

如今他有了更稱心的人，哄那人歡喜時，就拿我當踏腳石。

越想，我越撐不住身子，往後退了一步，便一屁股跌在地上。

他走得很慢，到了我面前才俯下身，把我的臉抬起來。

「孟穗寧。」他開口道:「你到底在做什麼事情?」

我這張嘴平日停不下來，一對上他的臉，竟然連一個字也找不出來了。

下巴忽然疼了起來，他顯然不喜歡我這樣不答話。

「朕正在問你話。」

「......我不認得你。」我半合著眼睛答道。

趙承晏怔了怔，想來是信了我已服蠱，把舊事全忘了。

見著我這副樣子，綺妃驚奇個沒完，就像得了件好玩的玩具。

「這蠱師竟當真有這麼大的本事?」

「貴妃娘娘，過去的那些事，您真的一件也想不起了?」

也不知腦子裡轉了什麼念頭，她接著笑了。

「陛下，貴妃娘娘把自己的出身忘了個乾淨，實在是可憐啊。

」

「這些事，我來講給她聽，好不好?」

看綺妃時，趙承晏像在怪她又胡鬧了，偏也沒說不準。

綺妃對我說:「貴妃娘娘，其實......陛下將您帶進宮之前，您在民間花?裡做的可是妓子呢。」

「那時陛下還做太子，曾同一位太子妃情深意篤，只可惜她沒有福氣，早早就?了呢。」

「因為你生得像她，陛下才領你進宮，還封你做貴妃，你可別得了這點疼愛，便忘了自己究竟是什麼身份呀。」

「貴妃的名頭給了你，也改不了你曾經賣身當妓子的事，這下可記住了?」

在場的宮人一個個低下頭，臉都繃得緊，倒像耳朵裡沒聽到這些話。

他看了看綺妃，伸手掐了她的臉一下。

「胡鬧。」

一聲尖叫忽地從綺妃口中衝出來，她把臉捂住，那臉已有點紅腫了。

「陛下，你都把我弄疼了。」

我真想吐。

我腦中忽然浮起一件童年的事，那時有個男孩子欺負過我。

他爹是我爹的上峰。

我怕爹被連累，捱了那男孩子的欺負，也只肯忍著，不肯還手。

哥哥聽說了，立刻衝出家去，將那男孩子狠狠打了一頓。

爹氣得厲害，將我摟在懷裡哄了半天，還誇哥哥打得好，叫他只管動手，真出了事有爹擔著。

娘也哄著我，叮囑再有人欺負，就還手，別叫自己受委屈，爹的官做不做得成不要緊，她出嫁時帶來的嫁妝還多著呢，怎麼也有新裙子給我穿。

我就是在家人的疼愛裡長大的。

話能噁心成這樣，人能噁心成這樣，做的事也這麼噁心，我從前竟全不知道。

趙承晏這個噁心東西，綺妃也一樣，實在噁心得很。

我到底沒能忍住，吐出的那一口汙了綺妃的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