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我失憶,我求蠱假??_第4章 吐過了
吐過了,眼前一下全黑,我就暈了,也許連老天都不肯叫我再看這些噁心東西。
8.
有人把我抬回了我住的宮裡。
我吐髒了她的新裙子,綺妃想必真是氣得不輕。
飽飯我吃不到一頓,端來的吃食日日如此,清湯淡水的,或是短斤缺兩的。
趙承晏批奏摺時有佳人作伴,綺妃一覺著無趣,就要叫我來,將那些噁心話說一回又一回。
虧得那蠱在身上起著作用,我整日醉醺醺的,人也沒多少清醒時候。
捱到第七天,可算捱到了,外面傳來訊息,他要把綺妃立作皇后。
趙承晏又傳我過去。
綺妃滿面紅光,看這副模樣,心情好得很。
她笑道:「你怎麼還站在那裡?往後只要見了我,就該跪下,可聽明白了?」
可我就是不想跪。
他看向我,起身走到我跟前,問:「你怎麼還不跪下呢?」
渾身冷得跟?了一樣,嘴裡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蠱趕快發作吧,我真受不了了——
「這是壞了腦子,連跪都不會跪了?」
「你們過去,教她該怎樣下跪。」
宮人上前,按住我的肩頭。
綺妃嗲聲嗲氣地問:「那得教她多久,才能算完呀?」
趙承晏拿她沒辦法:「你幾時稱心如意,就幾時不教了,可高興了吧?今天這麼大的喜事,你還同我鬧。」
宮人手上一使勁,我便被迫跪了下去。
才跪下,身子便不聽使喚,直挺挺倒到了地上,眼前徹底黑了。
9.
這一覺,像是睡得極沉。
耳邊的人鬧過、尖叫過,也哭過,幸而後來什麼聲響都沒了。
等我重新睜開眼,待的地方竟然不是棺材,而是一輛佈置奢華的馬車。
身?的車座足有一張床那麼寬,上面厚厚地鋪著被褥。
幾顆夜明珠擱在角落,每一顆都有拳頭大。
車外的馬跑得那麼快,坐在裡面竟然一點也不顛。
聞溪那張漂亮得透著妖氣的臉,就在眼前。
我醒過來後,他那擰緊的眉頭才稍稍舒展開。
「娘娘可算是醒過來了。」
「來,把粥吃上幾口,別急,一口一口咽。」
渾身的勁像被抽光了,我任他小心扶起身,糊里糊塗就嚥了一勺粥,入口熱乎乎、甜香甜香的。
低頭才看清,披在身上的是男子的藍黑外衣,袖口繡著銀色小蛇,穿在我身上空蕩蕩的,一看便是聞溪那件。
貼身還是那件白色裡衣,假?當天,我穿的便是它。
我嚥下粥,想不大明白:「下葬那會兒,給我的衣裳竟然這麼寒酸嗎?」
怎麼連一件外衣都不給我穿。
聞溪喂粥的手忽然停住。
「娘娘又不是不曉得......」他微瞇起眼,「姓趙的,一向就是個薄情人。」
這幾日的情形一浮上來,我就直犯惡心,忍著那陣難受,用力點頭。
「嗯!這話一點兒不錯。」
勉強把半碗粥嚥下去,我身上有了點勁,便問聞溪:「這輛車是要帶我們去什麼地方?」
背後塞進來一個軟墊,是聞溪給我墊的,他說:「到我家去。」
我一時怔住。
「為什麼要去你家?」
我原先想好了,等離開京城,就請聞溪在偏遠的小鎮隨便找一處,將我放下。
我把身上藏的金子賣了,換些銀錢安頓住處,往後的生計也能容我想想。
我一問完,他立刻露出失落的樣子。
「娘娘救我一命,我總算有了報恩的機會,本來正為這事高興著呢。」
「連家中的傢俱陳設,都特地置辦了新的。
」
「凡是家裡養著的活物,也都仔細洗過澡了。」
「娘娘是千金之軀,倒是我給忘了,我那地方,怎麼好勞動娘娘紆尊降貴過去......」
這話實在出乎我的意料,我急忙擺手。
「我不是在嫌你家不好,只是不願意再給你添麻煩。」
聞溪立時笑開了。
「好啊,可算說定了,娘娘,這回我就帶你回我那兒去。」
10.
有地方暫住了,心裡卻仍舊沉甸甸的,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我忽然想起兒時賞月的情形,爹孃、哥哥和我,一起在院子裡坐著。
爹孃和哥哥問我,心裡面最喜歡哪一個。
我說得滑頭:「都喜歡呀,個個都喜歡。」說著將爹孃和哥哥的臉各親了一口。
他們三個一齊笑了。
我坐在娘懷裡讓她梳辮子,旁邊坐著爹和哥哥,正為我扎風箏。
那時只覺得人生就該幸福美滿。
其實不是。
做官到第二個年頭,哥哥在賑災中出了落水的意外,屍體甚至都沒能找到。
娘自此臥床不起,不久便也走了。
那會兒趙承晏正落得被廢的下場,我也叫人關著,哪裡去得了。
我後來才聽說那時爹也有病在身,那最後一面,是他好不容易撐著見的。
爹說自己累,得先睡會兒,等睡醒了,便煮那碗我最愛喝的甜湯。
這一睡,就沒再睜眼。
再想下去我受不了,只能拿手遮著眼,盡力不讓淚流出來。
坐在旁邊的聞溪忽然道:「娘娘,你父母和哥哥的墳在什麼地方?這趟要走得遠,走之前去見一見他們吧。」
我怕露出破綻,叫人察覺,並沒敢備上供品。
不過,他們一定不會怪我。
本想著,到了他們跟前,我定會哭得停不下來,像小時候那樣,把滿肚子委屈倒個乾淨。
可站到墓前時,竟沒有半滴淚落下來,真叫我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