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我失憶，我求蠱假??_第2章 3我第一次見趙承晏掉眼淚的樣子
3.
我第一次見趙承晏掉眼淚的樣子。
我額頭的傷讓他慌了神，眼裡又是驚又是亂，急著喊人拿止血藥，手卻將我握得緊緊的，連串的淚直往我手上掉。
「對不住，對不住，我竟然不知道你會為我擔心到這個地步。」
「穗寧，這回你別惱我了，以後的日子......我必定待你好的。」
「咱們夫妻兩個真心過一輩子，好不好?」
當時額頭那麼疼，我是怎麼回的話，如今實在想不起來了。
只記得自那以後，他待我確實好了，後來設法重新做了太子，也沒有變。
他就愛坐在旁邊聽我說，含著笑，聽得認認真真，自己倒還是不大開口。
他剛才還對旁人聲色俱厲，轉頭看見我，便春風滿面，笑彎了眉眼道:「穗寧，你來了。」
凡是先皇賞下的好物，他自己一件不留，都給了我。
這府裡，作主的是我，事情再大再小也一樣。
......一直到先皇駕崩。
那夜宮變，我替他受了一箭，人便昏了過去，好久都沒醒。
等到傷終於養好，外面早不是從前的光景了。
趙承晏接下皇位，成了皇帝。
他處?了身邊的一些心腹，其餘的，也早折在了他謀取皇位的路上。
他的同胞兄弟，流放的流放，餘下的便像當初被廢的他，關在暗無天日的地方。
偏他還同我說:「穗寧，如今放眼這世上，肯拿真心待我的就只剩你一個。」
久而久之，他像是得了心病，連下蠱都想到了，不惜豪擲千金，將天下第一蠱師聞溪請入宮，給我餵了情蠱。
4.
究竟為什麼，我也不知道，反正情蠱沒能在我身上起效。
這實話，我沒敢讓他知道。
在我面前，他的脾氣從來沒有發作過，可那些與他有過牽連的宮女太監，都在一場大火裡?得不明不白，我知道，旁人得不著這份寬容。
我怕連累聞溪，也捨不得讓趙承晏日日擔心被我拋下，只能裝成中了蠱，成天跟著他，搜腸刮肚地找些新鮮情話說給他聽。
「趙承晏呀，我喜歡你，喜歡得可厲害了。」
「昨天我夢見咱們在房頂看星星，你牽著我的手，那麼高的地方，竟然半點也不怕。」
「怎麼連到了我的夢裡面，你也還是這麼能幹?」
起初我被他緊摟在懷裡，他高興得很，看我時，眼神里有貪婪，也有執拗。
要說我俗氣，也沒說錯:就愛金燦燦的，愛亮晶晶的，也愛繁花似錦的。
鮮花錦緞和珠寶首飾，一撥接一撥地抬進我的宮裡。
好像那些愛意多得盛不下，非得讓賞賜將屋裡堆滿，才算說清他有多喜歡我。
日子一久，他便總避開我的目光，後來，連我這個人也一併避著。
那陣子還有不少事發生。
還有大臣連性命都不顧，上奏時竟然敢罵他既虛偽又殘暴。
還有新進宮的女子，被冊封為妃。
我想假?出宮，也有這方面的緣故。
我這實心眼，娘不知說過多少回。
小時候她逗過我:「寧寧，娘這碗飯吃不完可怎麼辦呀?你爹可說了，娘若剩下，他就要發脾氣了。」
我哪捨得娘捱罵，端過碗就把飯全吃了，肚子撐得溜圓，還說:「娘別怕，我已替你把飯吃光了，你看，真的一粒米都沒剩呢!我是不是很厲害?」
娘摟著我，親了臉又親，疼惜地念叨:「我們寧寧就是這樣實心眼，偏偏心腸又軟得很，哎。
」
娘那聲嘆息，我小時候聽不明白，到這會兒才知道了。
也只有我這種實心眼，才信皇帝能只與我相伴終生，信他離不開我，信我這顆真心當真那麼稀罕。
可其實呢?
「這後宮又不是隻住著她，天天這麼纏著朕，叫其餘的人怎麼待下去?」
「想個法子叫她忘了從前的事，往後留在後宮，當個富貴閒人吧。」
聽了這樣的話，便如入冰窟，巴不得往日全是一場夢的，也只有我這種實心眼了。
哎。
自是人生長恨水長東。
5.
聞溪給我餵了一隻蠱。
先前吃的情蠱像只粉蝴蝶，這回卻是通紅的小飛蟲，尾巴那處，倒讓我想起曼珠沙華的花瓣。
聞溪說了名字，原來是歸夢蠱。
從吞蠱算起，再過七天，便是我假?的時候。
我問他，怎麼不能現在就假?呢?
聞溪聽了又笑，好一陣才答我:「娘娘吃了我給的蠱就?了，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那我豈不是也得跟著沒命?」
「等娘娘進了棺材，總得有人救你出來，所以我這條命得留到那時候呢。」
我沒料到他肯做到這一步，遲疑著問:「你幫我，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聞溪卻問:「娘娘明明沒中情蠱，卻偏要裝出中了蠱的樣子，這又是為什麼?」
我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便說:「因為我怕陛下罰你，不願意害了無辜的人呀。」
聞溪點了頭，放輕聲音說:「娘娘替我瞞下這件事，便是救過我的性命，我如今幫娘娘，本來就是該做的事。」
「世上能有幾個至純至善的人，娘娘便是其中一個，情蠱拿這樣乾淨的一顆心也沒辦法，哪裡能叫娘娘亂了心。
」
「既是這樣，就別再為趙承晏難過了。」
6.
聽他這麼一說，我一驚，沒來得及多想，手就掩上了他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