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替太孫送來玉扳指_第8章 他鄭重地喚我

他鄭重地喚我:「沈知意。」隨後問道:「你能不能信我一次?」

「我不能拿未來隨意發誓。但即便有一天我們不再像今日這樣相愛，我也不會因此丟下你。」

「若你懼怕立刻成為夫妻，我們便慢慢走。你覺得安心一點，我們才向前一步。」

他沒有逼近，只認真等著我的回答。

「我不會強迫你。所以，你願不願意試著相信我?」

風裡帶來淡淡花香，我看著他眼中的期待，心裡的懼意終於鬆開一道縫。

我坦白道:

「方才問你心意時，若你又拿反話敷衍，我或許真的會永遠只把你當朋友。」

蕭景珩神色驟緊。

我忍不住笑起來。

「可你今日說了實話，我也願意鼓起勇氣，與你試一試。」

他的眼睛一下亮了，張口想說什麼，又生怕破壞這一刻。

最後，他只用力握緊我的手，聲音微顫。

「你說的都是真的?」

我點頭回答:

「是真的。」

他終於笑得像個傻子，再沒有半點平日的矜持。

「沈知意，答應了便不許反悔。」

我回握住他的手:

「絕不反悔。」

11.

賜婚的旨意來得比我預想更快。

蕭景珩從湖邊回去，連衣裳都沒有更換便進了宮。

也不知他如何說服皇帝，第二日清晨，宣旨內侍便到了將軍府。

內侍唸完一長串吉祥話。

我接過聖旨，抬眼看見蕭景珩站在廊下。

隔著滿院賓客，他笑得實在有些傻。

婚期定在臘月，他主動提出陪我回江南，請外祖父進京主持婚禮。

我們出發時晴空萬里，抵達江南那日也恰逢雨停。

河岸草木帶著水汽，熟悉得讓我心中安定。

此後半個月，蕭景珩天天陪外祖父下棋。

兩人棋藝都不算好，卻每一局都下得興致勃勃。

他們爭執時還要找我評理。

外祖父私下對我說:

「這孩子棋下得不怎麼樣，心性卻不錯。你嫁給他，我便能夠放心了。」

蕭景珩知道後十分得意，偷偷告訴我:

「我故意輸掉那麼多局，總算沒有白費功夫。」

這話沒讓外祖父聽見，倒叫表弟聽得一清二楚。

表弟還記著我進京前拿走他的私房錢。

他威脅我若不歸還兩成，便去外祖父面前告狀，連訛人都不敢多要，實在沒有出息。

我笑罵一番，最後還了他一半。

表弟高興得抱著我的胳膊直晃。

他直誇我是天下第一好的阿姐。

這一幕恰被蕭景珩撞見，他立刻把我拉進自己懷裡。

他盯著表弟問:

「你是不是還沒有對知意?心?」

表弟滿臉茫然:

「???」

蕭景珩的臉色更沉。

「她如今是我的未婚妻，你趁早收起不該有的念頭。你們這輩子只能是姐弟!」

表弟更加困惑:

「???」

他從來不知道舅舅舅母曾想過把他招贅給我，只當我是親姐姐。

面對蕭景珩的警告，他委屈得不行。

「什麼念頭?難道我盼著阿姐有一天叫我哥哥的秘密，已經被所有人知道了嗎?」

我與蕭景珩一起沉默。

原來這小子圖謀的，竟是翻身做哥哥。

我當場收回還給他的銀子，又去書房搜走幾樣寶貝，連他養了兩年的蛐蛐也沒留下。

表弟為此哭了好幾日。

轉眼婚期臨近，我們啟程返回京城。

北地已經落過雪，車輪壓在薄雪上，發出細碎聲響。

離城門不遠時，一支送親隊伍迎面而來。

鑼鼓聲隔著很遠便傳進車中。

我掀簾問道:

「今日是哪戶人家辦喜事?」

前來接應的丫鬟看了看，低聲回答:

「是靖安侯府的隊伍。」

我覺得奇怪:

「沈清芷還在靜安寺受罰，婚期為何提前了?」

丫鬟神色古怪，解釋起這樁新鮮事。

「姑娘有所不知，此次率領西夏使團來朝的太子，其實是一位女子。」

她接著說:

「西夏原想與宗室聯姻，可皇室年齡相當的只有太孫殿下，殿下又已有婚約。」

「那位女太子沒有強求。只是她既然來了一趟，總要選個人帶回去，宮宴上恰好看中了陸世子。」

「沈大姑娘被罰清修後不久，侯府便同她解除婚約。陸世子原本一直等著她，誰能想到會被西夏太子挑中。」

我聽得怔住，遲疑著問:

「所以陸承安如今是......」

丫鬟點頭，把結果說得明白。

「陸世子將入贅西夏，成為女太子的側侍。今日並非迎親，而是侯府送他離京。」

我下意識望向漸行漸遠的隊伍。

蕭景珩策馬靠到窗邊。

他順著我的視線看過去，語氣立刻發酸。

「你該不會到了今日還捨不得他?」

我被他逗笑了。

「我捨不得他做什麼?只是這番際遇太過離奇，一時有些感慨罷了。」

蕭景珩這才滿意，眉眼重新舒展開。

城門已在前方，冬陽落在路邊積雪上，閃著細碎的光。

我轉頭看他。

他也正含笑望著我，仍帶著當年那個少年的意氣。

我朝他伸出手，說道:「走吧。」

他握住我的手，答道:「我們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