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替太孫送來玉扳指_第3章 災民正等着救命
「災民正等著救命,臣女不過做了力所能及的事,不敢領殿下這樣的誇獎。」
長公主笑著輕拍我的手背。
她對我的謙辭顯然更加滿意。
3.
長公主已經當眾誇過我。
那些先前不願搭理我的夫人小姐忽然都熱絡起來。
眾人圍著我同時說話,我聽得顧此失彼。
正在難以招架時,蕭景珩抱著花捲穿過月洞門。
他著一襲月白錦袍,身形被襯得修長挺拔。
花捲一看見我,立刻在他臂彎裡掙扎著叫:
「喵喵!」
蕭景珩剛鬆手。
它便飛快竄過來。
花捲鑽進我懷裡蹭個不停。
他走到近前,先看了眼我髮間的蘭花玉簪。
「這是皇祖母賜給你的那支簪子?」
我點頭後,他輕輕應了一聲:
「嗯。」
他的目光停了停,才說道:
「戴在你頭上倒很合適。」
隨後,他像剛發現不遠處的沈清芷幾人,漫不經心地轉過眼。
「知意已經捐出十萬兩。幾位今日如此富貴,想必送去蜀地的善款也不會少吧?」
園中的說笑聲頓時停了。
沈清芷緊緊攥著手帕。
她半個字都答不出來,另外兩人也低頭躲開他的視線。
蕭景珩沒有逼問,只垂眸看向我懷裡的貓。
花捲舒舒服服窩著,尾巴尖還得意地晃來晃去。
他氣笑了,酸溜溜地罵道:
「真是隻白眼貓,我養你這些日子,她一齣現,你連回頭看我一眼都捨不得。」
我抬起頭,恰好撞進他的目光裡。
這話聽著像在罵貓,細想又不大像。
宴散時天色已經暗下來,我同長公主告別後登上馬車。
車簾才掀開,我便停住腳步。
蕭景珩竟早已坐在車內。
他屈著一條腿,神情悠閒得像在自家書房。
花捲蹲在他身旁,衝我歡快地叫:
「喵。」
我忍了忍,還是提裙坐了進去。
車廂不算寬敞。
多了他這樣一個高大的男人,連空氣都像擠在一處。
我儘量貼著另一邊坐,與他保持半臂距離。
「你為何跑到我的車裡?」我壓著聲音問。
他看我一眼,答得理直氣壯:
「我來瞧瞧,你的眼病到底治好了沒有。」
我被他說得莫名其妙:
「我幾時有眼病?」
蕭景珩先冷笑一聲:
「呵。」
「京中誰不知道陸承安同沈清芷自幼親近?他為了討堂姐歡心,連南海的珍珠都能四處蒐羅。」
說到這裡,他的語氣越來越惱。
「他們在你面前眉來眼去,你卻還等著嫁進侯府。被人蒙到這種地步,不是眼睛有毛病是什麼?」
他屈起食指敲了敲我的額頭,恨不得當場把我敲醒。
我被堵得無法反駁,只能扭頭看向車窗。
片刻後,身側響起油紙摩擦的細響。
我悄悄瞥過去,看見蕭景珩從袖中取出一包桂花糕。
點心碼得整整齊齊,開啟時還帶著熱氣。
他把紙包推到我面前,故作不在意地說:
「經過城南時隨手買的。我嫌它太甜,你若不吃,就拿去餵貓。」
這副嘴硬的樣子,讓我想起我們一起長大的那些年。
他每次惹我生氣,都不會好好道歉,只會冷著臉塞給我一包點心。
我拿起一塊咬下去,熟悉的甜香在口中散開。
見我肯吃,蕭景珩眉間的緊繃才鬆了些。
我接連吃了幾塊,他又替我斟茶,嘴上還催我慢些,別噎著自己。
茶盞遞來時,他裝得十分隨意。
「你打算什麼時候解除那門婚事?」
4.
我含糊地擋了回去:
「你別催,我心裡已有安排。」
蕭景珩偏過臉冷哼:
「又是安排。」
他忍了兩息,還是沒忍住酸話。
「依我看,你根本捨不得陸承安!」
「難道受了這樣的氣,你還打算嫁給他?」
我先點頭,又搖了搖頭。
「我此次進京,確實是為了把婚事辦妥。」
母親早逝,我從小被送到江南外祖家撫養。
外祖父失去獨女,對我格外疼惜,幾乎是要什麼便給什麼。
半年前他病得很重,心中唯一放不下的,便是我將來的歸宿。
可我在江南任性慣了,尋常人家不敢輕易上門提親。
舅舅思來想去,終於記起母親曾替我在京城訂過一門婚約。
我臨行之前,舅舅舅母輪番叮囑。
舅舅先說:
「你外祖催你成親,是想讓你有人照顧,不是叫你往火坑裡跳。」
舅母接著勸:
「若那人品行不好,你千萬別顧忌老人家的心願,婚事不能勉強。」
舅舅又拍著?口保證:
「京城找不到合意的,你就回江南。舅舅替你招個上門女婿,讓你舅母挑一個溫厚能持家的。」
舅母想得更遠:
「要不然,你表弟也能湊合。他從小就怕你,你說往東,他絕不敢往西。」
舅舅一本正經地點頭:
「便是婚後你想養個外室,他也只敢裝看不見。」
我當時只剩一句:
「......」
長輩這番關愛實在叫人感動,於是離家前,我順手拿走了表弟藏了多年的私房錢。
回京以後,無須特意查探,陸承安與沈家大房嫡女沈清芷關係曖昧的傳言便不斷送到我耳邊。
這種對未婚妻毫無尊重的人,我當然不會要。
麻煩在於,婚約是母親生前所定,還曾經過皇帝首肯。
若想順利解除,必須找到足夠正當的理由。
我原先打算退婚後返回江南,再依舅舅的意思招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