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替太孫送來玉扳指_第4章 救花捲只是偶然
救花捲只是偶然,央它替我尋夫也只是一句玩笑。
誰能想到,那隻貓竟把蕭景珩藏了多年的心思翻了出來。
從前他惹惱我後總送東西示好,我一直以為那是他的另一種挑釁。
方才聽見我為嫁人而來,蕭景珩誤以為我仍想嫁陸承安,整張臉都沉了下去。
他下頜繃得極緊,渾身上下都透著酸意,分明在等我哄他。
我偏不理會,只顧把剩下的桂花糕吃完。
拍掉指尖碎屑後,我才轉向他。
「蕭景珩,我正有一件事,需要你幫我。」
他眼也不抬,陰陽怪氣地道:
「何必找我?那位陸世子連罕見的南珠都能替沈清芷弄到,為未婚妻辦點小事,想來也很容易。」
我沒有同他爭,乾脆回答:
「好,那我去問別人。」
蕭景珩立刻轉過頭:
「你準備找誰?」
我說:
「誰肯相助,我便去找誰。」
他頓時急了,一把按住我的手。
「放眼京城,身份勝過我的沒有幾個。你不找我,還能找什麼人?」
手上的力道又重了一點,他終於把話轉回來。
「我方才也沒有拒絕。你先說,到底要我做什麼。」
我這才慢慢坐正。
「我為蜀地捐了十萬兩,皇上是不是打算給我賞賜?」
他看我一眼,如實答道:
「有。皇祖父今早還說你仁厚明理,應該重賞。」
我追問:
「賞賜何時能到?」
蕭景珩想了想:
「照宮裡的規矩,應當就在這一兩日。」
我把真正的請求說了出來:
「能不能讓它今日便到?」
略作停頓後,我又加上一層條件。
「最好由皇上信得過的內侍親自來宣賞。」
蕭景珩怔了一下。
很快便猜到我想借這道賞賜做什麼。
他的眼底浮起笑意,問得乾脆:
「給我一個時辰,來得及嗎?」
花捲趴在我膝上,呼嚕聲響個不停。
昏暗車廂裡,蕭景珩的眉眼格外明亮,已有儲君繼承人的果斷。
我迎著他的目光答道:
「來得及。」
5.
馬車停在沈府門外時,大門已經完全敞開。
門房和沿路的僕婦見到我,神色都有些躲閃。
我問迎來的丫鬟:
「府中出了什麼事?」
她壓低嗓音回道:
「大姑娘回來後哭了許久。老太太同大老爺一家都在正廳,只等您過去。」
我只停了一步,便繼續向裡走。
祖母素來偏愛大房,大伯一家又最會裝和氣,我早知道這一關躲不過去。
若不是父親沈懷山看清他們的心思,當年也不會拖著病體把我送往江南。
正廳裡坐滿了人,祖母居於上首,指間慢慢轉著佛珠。
我依禮問安,她卻不許我起身,反而把佛珠重重放上桌案。
「跪下。」
我直起腰問:
「祖母總要告訴孫女,我錯在何處。」
她怒道:
「你還敢問?」
桌面被她拍得一響。
「你今日在公主府讓清芷受盡羞辱,她回來哭到現在。沈家的臉都叫你丟光了!」
我平靜答道:
「我捐銀賑災,長公主當眾稱讚,京中議論的也是沈家女兒仁善。孫女不知這如何辱沒了父親。」
我又把宴上的經過說清楚。
「堂姐先譏諷我衣著寒酸,我只回答殿下問話,並沒有憑空編造,何錯之有?」
祖母氣得手指發抖:
「長輩訓你,你竟還敢頂嘴!」
她把偏心說得理直氣壯。
「清芷是你的姐姐,她說你兩句又怎麼了?你偏捐出那樣大一筆錢,故意讓滿京城拿她同你比較,分明是要她難堪!」
我正要反駁,沈清芷的丫鬟突然跌跌撞撞闖進來。
「老太太,不好了!大姑娘她......她想不開,方才險些尋了短見!」
滿屋的人同時變了臉色。
我們匆匆趕到她的院中。
沈清芷已經被救下。
她正伏在榻上哭得喘不過氣。
更荒唐的是,陸承安竟半跪在床邊握著她的手。
見人都到了,她哭得越發悽慘。
「我的名聲......今日丟盡臉面,往後還如何出門見人?不如?了算了。」
祖母把她摟進懷裡,一聲聲叫著心肝。
可轉頭面對我時,眼中便只剩厭惡。
「知意,清芷差點丟了性命,你還不肯低頭認錯?」
「若非你存心逼她,她怎會走到這一步?」
祖母命令道:
「你馬上去長公主府說明,那十萬兩是你們姐妹共同所捐!」
我搖頭拒絕:
「銀款已經登記,糧藥也已採買,豈能說改便改。」
祖母沉默片刻,又想出新的辦法。
「既然如此,你便用清芷的名義再捐十萬兩。」
她算了算,竟臨時加價。
「不,捐十五萬。你們都是沈家女兒,她有好名聲,你也跟著得益。」
大伯這才開口,仍擺著寬厚長輩的模樣。
「知意,你祖母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家裡。何況姑娘家獨自握著鉅款並不安穩,不如交給大伯代管,日後你需要多少再來取。」
我看著他的笑臉,胃中泛起噁心。
他們霸佔父親留下的宅院還嫌不夠,連外祖家給我的私產也想奪走。
我直接回絕:
「多謝大伯好意。我的錢財由自己保管,反倒最安心。」
祖母猛然站起,厲聲喝道:
「真是反了!今日不照辦,你就去祠堂跪著。什麼時候肯認錯,什麼時候再出來!」
6.
祠堂裡只點了幾根蠟燭,昏黃火光落在一排牌位上。
我跪在蒲團上,久久望著父母的名字。
母親曾領兵守衛邊境,後來為護駕而亡,牌位得以供入太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