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奴替太孫送來玉扳指_第5章 父親驟聞噩耗
父親驟聞噩耗,自此一病不起。
他把我託付給外祖後,仍替母親鎮守邊疆多年。
最終,父親也?在任上。
朝廷的賞賜不斷送來,最後全歸了我這個孤女。
可若能選擇,我寧願舍掉所有封賞,換他們二人回來。
這些年幸虧舅舅一家相護,我才沒有被祖母和大伯吞得什麼都不剩。
今日這一跪,便算還清我同沈家最後一點情分。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輕輕推開。
沈清芷紅著眼走進來,在我身旁蹲下。
她柔聲勸道:
「妹妹不要怨祖母,她只是太擔心我。你受了委屈我明白,可今日的事,你確實不該做得這樣絕......」
她還沒說完,陸承安已經從門外大步進來。
「清芷,不必再替她解釋。」
他徑直握住沈清芷的手,連看都懶得看我。
「你方才險些出事,聽說她受罰還來求情。你如此善良,有些人根本不配領受。」
我垂著眼,沒有搭腔。
沈清芷便繼續哽咽:
「承安哥哥別這樣說,她才是與你定親的人。」
說罷,她忽然朝我跪下。
「妹妹,都是我的錯。我不該同承安哥哥......世子走得太近,更沒有想過破壞你們的婚約......」
她哭著央求:
「你若恨我,儘管衝我來,不要再惹祖母傷心。」
陸承安趕緊把她半抱起來。
「你身體還沒有恢復,為什麼要跪她?」
沈清芷仍做出自責的樣子:
「世子不要攔我,確實是我對不起妹妹。」
陸承安終於轉向我,嫌惡毫不遮掩。
「沈知意,你究竟還要鬧到什麼時候?清芷身子弱,禁不住你這樣逼迫。」
「你性情粗蠻,又嫉妒成性,將來憑什麼主持侯府?」
我抬頭同他對視,答得十分痛快:
「既然如此,解除婚約便好。」
陸承安愣住:
「你方才說什麼?」
我把每個字都說得清楚。
「我說,」
「世子既看我處處不順眼,我們便退婚,各自清淨。」
沈清芷眼底飛快閃過喜意,嘴上仍在假意阻攔。
「妹妹千萬不要因一時生氣做傻事......」
話未說完,外面忽然嘈雜起來。
我的丫鬟跑得氣喘吁吁,臉上卻全是驚喜。
「姑娘,長公主和皇太孫到了!皇上身邊的張內侍也一同前來,說要宣讀給您的賞賜。」
我的心終於落定,蕭景珩果然把事情辦成了。
我起身時故意讓膝彎一軟,順勢朝地上倒去。
丫鬟驚叫著伸手來扶,門外也同時響起急促腳步。
蕭景珩衝進祠堂,失聲喊道:
「沈知意!」
他俯身便將我橫抱起來。
靠進他懷裡後,我悄悄掐了他一下,提醒他我並無大礙。
他的腳步僅頓一瞬,便抱著我徑直離開。
長公主甩開祖母伸來的手,冷聲斥道:
「沈家好大的家規。皇上親口嘉獎的人,竟被你們罰跪到昏厥。若本宮今日不來,她是不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她說完便拂袖而去,不給沈家人半點辯解機會。
祖母與大伯只得攔住張內侍求情。
張內侍扯了下嘴角,語氣不輕不重。
「老夫人,二姑娘剛捐出十萬兩救濟蜀地,聖上十分歡喜,特命長公主與皇太孫親自宣賞。這樣的體面,多少人盼都盼不來,你們卻把受賞的人關進祠堂......」
臨走前,他又留下最後一句:
「今日所見所聞,咱家會一字不漏回稟陛下。」
7.
蕭景珩的懷抱又穩又暖。
我原本只想裝暈騙過沈家人,竟真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鼻端是淡淡安息香,我已經躺在皇后的寢宮裡。
頭頂傳來溫和的詢問:
「醒了嗎?」
我轉頭看見皇后坐在床邊,一時便要起身行禮。
她先吩咐宮人:「去請太醫過來,就說沈姑娘醒了。」隨後又按住我肩頭。
「你身體還虛,安心躺著,不必講這些禮數。」
我服完藥,她也沒有離開,而是坐在一旁問起我的生活。
她問起我這些年在江南是否習慣。
我說外祖一家待我很好,日子一直自在。
她又問我平日喜歡做些什麼。
我揀了幾件尋常趣事說給她聽。
皇后眉眼溫柔,讓我不由想起已經過世的外祖母。
短短半個時辰,嬤嬤先後三次進來通報:祖母派人接我,靖安侯夫人遞牌求見,連大伯母的孃家都來表示關心。
皇后臉上的溫和漸漸淡去。
她直接吩咐:
「本宮已經說過,沈二姑娘需要靜養,今日誰也不見。」
宮人領命退下,再沒人敢來打擾。
我聽著她替我擋下所有人,?口又酸又熱。
父母去世後,我早已習慣獨自應付祖母和大房,第一次有人不問緣由站在我前面。
次日下朝後,皇帝果然召我去御書房。
我走進御書房時,沈家眾人、靖安侯夫妻和陸承安已經跪了一地。
皇帝坐在案後,神情看不出喜怒。
我行禮後,他抬手道:「起來吧。」
他端詳我片刻,語氣緩下來。
「你母親當年為救朕而?,如今你又拿出十萬兩替蜀地百姓籌糧。是朕照看不周,才讓你在家中受這種委屈。」
我低著眼回答:
「臣女並不覺得委屈。母親以身護駕,是臣女心中的英雄,我不能做令她蒙羞的事。
」
皇帝沉默片刻,感慨道:
「你確實很像她。」
隨後,他問到真正要緊的事。
「景珩告訴朕,你想解除同靖安侯府的婚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