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從河裡撈回七次廢帝_第8章 布置好假線索

佈置好假線索，他帶我進入深山。

山勢陡峭，路上吃過的苦很多，但他始終把我護得周全。

我們走出山脈後直奔雲都，舊雪都快融盡時，終於在乍暖還寒的初春抵達。

梁國覆滅一年，流亡的舊主來到雲國，請求雲王庇護。

沿途沒有車馬，我們便在山洞和廢屋中過夜。

蕭硯總先探清四周，再讓我坐下休息;糧食不夠時，他將乾糧掰成兩份，給我的永遠更厚。

我雖認不出路上遇到的人，卻認得?前那顆黑石，無論人群怎樣混亂，只要看見它便知道該往哪裡走。

蕭硯牽著我站在庭中，等了很久也不見雲王。

春寒仍重，他把外袍一層層裹到我身上，只留一雙眼睛在外面。

我不肯先去休息,??拽著他的袖口，與他一起被晾在門前。

等到雙腿發疼，雲王的聲音才從身後閣?傳來。

「你母親寄來的信中很少提你，偶爾說起，也只道你性情陰沉、心機深重，遠不及兄長。」

「可你的老師是天下聞名的賢士，門生遍地。他在信裡極力薦你，又拒絕驍國招攬，以性命換你逃出來。」

原來蕭硯站了多久，雲王便在?上看了多久。

最後，大門終於開啟，雲王撫掌而笑。

「好，很好。受人怠慢仍能戒驕戒躁，心性穩，腦子也清楚。」

「比你那個驕縱愚鈍的兄長強得太多。」

21.

雲皇后偏愛長子，便認定所有人都會同她一樣。

其實雲王對那個早夭外甥並不滿意，見到蕭硯後，反倒越看越喜歡。

他願意出兵助蕭硯收復梁國，但提出一個條件:蕭硯必須迎娶他的女兒雲昭。

雲國公主容貌出眾，又與他是表親，無論怎麼看，都是一樁有利無害的婚事。

誰也沒想到，蕭硯拒絕得十分堅定。

雲王挑起眉:「因為那個救過你的村女?」

蕭硯沒有否認。

「硯之此生若有妻子，只會是阿葵。」

雲王很是不屑。

「不過一個鄉野貧女，見了貴人便搶著搭救，也算她攀上高枝。留在身邊做妾室足夠了。你的正妻須出身高貴，能真正助你。」

蕭硯仍舊從容不迫。

「連自己落難時的恩人都能隨手拋下，這樣的人，舅父當真敢用嗎?」

雲王一時無法反駁，轉而命人端來兩杯酒，說一杯有毒，一杯無毒，要蕭硯帶回去讓我選。

若我選中毒酒，他便出兵;若我選中無毒的，就把我們一併趕出雲都。

蕭硯端起兩杯酒，毫不猶豫地全部喝盡。

他沒有把考驗帶回住處，也沒有讓我面對那個選擇。

兩隻酒盞先後空下時，滿殿的人都沒來得及阻止。

蕭硯倒下前仍護著杯沿，不讓碎瓷濺向近旁，像是喝下的只是一場早已想明白的代價。

御醫忙了許久才把他救醒。

幸好雲王並未真放致命毒藥，自己卻嚇得出了一身冷汗，鬍子都黏成幾綹。

雲王本想試他會不會拿恩人的性命換江山，結果險些先把親外甥送走。

那一夜宮燈亮到天明，他守在殿外來回踱步，等御醫報出人已清醒，才終於敢發脾氣。

他沒好氣地罵道:「痴情種，你贏了。」

「數十萬兵馬已經整備，你的幾個庶兄也在等令。自己帶人刀回去，把梁國奪回來。」

「快走，別留在這裡惹孤心煩。」

其實蕭硯尚未抵達時，雲王便已開始籌備。

胞妹只留下這一條血脈，他不可能真的不管;何況讓親外甥做鄰國皇帝，總勝過讓虎視眈眈的驍國佔著梁地。

雲王已經接受蕭硯將來娶我，蕭硯卻又請求給我一塊食邑和封號。

「封什麼都可以，請給阿葵留一份能安身的東西。」

他垂下眼，說出真正的打算。

「我只說，若此生能有妻子......」

「她救我性命，我眼下前途未定。此時叫她嫁給我，豈不是以怨報恩?」

於是蕭硯進宮一趟，帶回兩件訊息:他很快出徵，我被封為邑姬。

至於其中經歷了怎樣的試探和爭執，他一個字也沒對我提。

我送他到都城外，手一直捏著他的袖口。

他走一步，我便跟一步。

最後，我取出剛學會縫製的暖額替他戴好，踮起腳，親了一下他的嘴角。

蕭硯怔在原地。

我終於放開袖口。

「哥哥，小葵等你回來。」

22.

奪回梁都絕非易事。

雲王只能給兵馬與糧草，真正收服舊部、打下城池，還得靠蕭硯自己。

他從前被困宮中，聲望不高，能信任的人也不多，身邊只有幾個庶兄弟可用。

春去秋來，耕種與收穫輪轉，前線戰事一步一步推進。

我被留在雲都，日子倒過得安穩，還常跟著雲昭闖禍。

一次我們被雲王叫去訓話，兩個人都像鵪鶉似的低著頭。

「雲昭!」

「你怎麼說也是公主。想教訓人，就不能顧著些體面?私下叫手下去揍，他們便抓不到把柄參你。」

「你還敢把小葵帶到那麼多人的地方。她認不清臉，若是走散，你拿什麼找?」

雲昭低著頭:「......」

雲昭第一次來時，聽說有人為了一個村女拒絕娶她，氣勢洶洶踹開院門。

迎面卻撞上我滿懷期待的眼睛。

「王媼，你不是去集市買果子嗎，這麼快便回來了?」

我把公主認成了蕭硯留下照顧我的老婦。